“你就这么笃定,事情跟那个九公主没有关系?”
段景宸还从未见过落九月如此信任一个人,这是第一次。
“你可别忘了,不管这个慕容染性格什么的,跟你如何投缘,可她毕竟是慕容骁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在任何方面,他肯定还是向着慕容骁的。”
落九月不傻,能听明白段景宸话里话外的意思。
说到底,他的意思就是慕容骁和慕容染他们兄妹二人里应外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呗?
想着,她索性重新坐到石凳上,单手托腮看着旁边的人。
“证据呢?堂堂齐王殿下,怀疑人,总归是要讲求证据吧。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重罪,总不能王爷上嘴唇碰下嘴唇,说谁就是谁吧?”
其实落九月从来都是个对人、对事很警惕的人。
直到这一次,她遇到了慕容染,这个性格直爽、没有一丁点公主脾气的丫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照镜子般。
毕竟,能在这种时代遇到一个和自己性格相投的人,着实不已。
而且,之前重阳节宫宴的时候一次、日前在集市上面对那发狂的屠夫又一次,但凡慕容染真的有心想要置她于死地,或者连伙同慕容骁的必要都没有。
意外死亡、事不关己,对他们来,不是更加希望的结果吗?
段景宸挑眉看着认真的落九月,伸手摸了摸鼻尖,“那王妃为何如此笃定,她没有跟慕容骁合谋?”
“首先,但凡她想要我的命,都没必要自己动手,当日在集市上,就有借刀杀人的机会。”
“其次,如果真的按你所说的那样,慕容骁和慕容染联起手来想要置我于死地,那么选在慕容染前脚离开、后脚就动手,这未免也太引火烧身了吧。”
落九月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思路明确。
“与其说慕容染和慕容骁联起手来卡时间,我倒是反而相信另外一种解释的方法。慕容骁深知慕容染的性格,怕当场动手会遭到慕容染的阻挠,但又不愿意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所以选择在她离开后立刻动手。”
她歪着脑袋看向段景宸,“王爷觉得呢?”
落九月话音落地,段景宸仍旧上下观察她,却没有开口。
也许落九月说得在理,但在他眼中,但凡有一丁点危险性看得人,都是定时炸弹,都应该保持距离。就像之前重阳节宴会上,他曾跟她说得那样,希望她远离慕容染。
就这么一直沉默了有一会,段景宸突然二话不说,转头就朝着院子门口走了去。
对此,落九月是真的彻底懵了。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这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些、问问她觉得刺杀他的人选是谁的?就完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奇奇怪怪的?
正当落九月一头雾水之时,守在门外的段西捧着个不大的箱子走了进来,停在段景宸面前,俯下身去行礼,“王爷,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给她放桌子上吧。”
段景宸没有回头,只是薄唇轻启,吩咐段西。
段西领命,快速抱着箱子走上前,冲落九月点了点头,将箱子放置到了石桌之上,顺势打开了箱子,“王妃,这些是王爷让属下到库房去给王妃取来的。”
段景宸背对着她,再道,“不是说身体还有些不适么。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对身体好。”
“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面养伤,不要再出去到处乱跑了。倘若再让本王抓住……”他顿了顿,继续道,“本王虽然不好直接对你如何,但你身边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说完,他转动轮椅快速离开了后院。
眨巴着眼睛盯着空了的院门口,落九月脑袋中充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问号。
再低下头分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个精致的大小锦盒,秦枝不由得一愣:千年人参、千年灵芝、鹿茸、燕窝……
这里面的随便一样补药,就算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很贵。
段景宸这家伙脑袋突然进水了,竟然会送这么多的补品给她。还是说,他在补品里面下毒了不成?
不对不对,她所认识的段景宸虽然傲娇又腹黑,但还不至于这么狗。
随手拿出人参和燕窝的盒子紧紧搂在怀里,落九月突然觉得,前些日子收拾被送人的悲痛,似乎一下子好了不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俗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虽然她丢了那么多首饰,但这些补品都是上上品,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这么想想,她也没亏本。
烟儿去给落九月煎药回来,正看到她抱着那些补品,笑得跟个傻子。
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去,她放下药碗,缓缓开口道,“王妃,您这是……”
“王爷送过来的,说是我受伤了,得好好补一补。也不知道,这怎么就突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家伙竟然转性了。”
看着落九月,烟儿小心翼翼开口,“其实奴婢倒是觉得,王爷对您,还挺好的。”
落九月不由得丢去一记白眼,预备选择性失聪,过滤掉自己不想听的那些个问题。
烟儿却仍旧还在苦口婆心,“王妃,您不知道,您刚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王爷为了解您的毒,是如何威胁大夫的。”
“他还威胁过大夫?”落九月不由得一阵好奇。
“是啊。王爷威胁大夫,说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谁也别想再有好日子过。而且中间,他还特意吩咐顾公子,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给你解毒呢。”
落九月伸手揉了揉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些举动,真的是段景宸能够做得出来的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些,她心里面倒是莫名的觉得甜甜的,有种快要被他给暖化了的感觉。
如果烟儿没有添油加醋,那段景宸那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还不赖。
转而重新看向烟儿,秦枝再三确认,“他真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