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开始,落九月也有小脾气了,连续好几天的时间,将段景宸视若空气。任凭烟儿和张嬷嬷在旁如何当这个和事佬劝说,都还是不起半点作用。
直到……
过了开岁的第二天,房门口大清早的,便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
落九月更是生生,被从睡梦中给吵醒了,“谁啊,一大清早的有病啊!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王妃,出大事了。”正在这时,烟儿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她小步疾跑,喘着气来到了床边,看着床上刚刚睡醒、脸上却写满了烦躁的人,“奴婢方才去给您打洗脸水时,就听到下人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奴婢上前去了解过后,才知晓昨天晚上,城里面出大事了。”
“那日被您带回来的那个酒鬼,死在了家里面。七窍流血,说是中毒。”
那天被她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酒鬼……
如果不是烟儿提起来,她这几天忙着跟段景宸置气,竟然都把那个酒鬼被关在府里面的事情给忘记了。
可是……按道理来说,那个酒鬼不是应该被关在府里面的吗,这怎么就死在家里了?
落九月当真是听得,满脑子都是未解开的问号。
“那天人带回来了之后,不是一直都在府里面关着吗,我都差点把他给忘了。这怎么就……怎么就突然之间回去了?我都还没给他点教训呢,谁把人给放回去的?”
“谁放回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今早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家里面。”
烟儿越说越着急,“他开岁前一天晚上,在大街上对王妃您动粗、还言语侮辱王府的场面,城里面的百姓都看着呢,也都知道他是被咱们王府给扣下了。结果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王府赶尽杀绝,对他下了毒手。”
“更甚,奴婢听说那酒鬼的妻子还一大清早的,就跑到荆州城的府衙去击鼓鸣远了。”
听到烟儿的话更乱了,落九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睡意顿时全无。
所以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她猛然坐起,一个侧身翻下床,顺势踩上自己的鞋子,神色凝重,“去,把段北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反正这种情况下,问烟儿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就对了。
与其在这跟她一问三不知,还不如直接去找段北问个清楚。毕竟他身为暗卫,对府中的大大小小事宜,肯定是在清楚不过的了。
连一袋烟的功夫都不到,段北便来了。
想来,也是一直都守在房顶上,听到烟儿的声音,直接跳了下来,“王妃有何吩咐?”
“我问你,那个酒鬼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放回去的,又怎么会死在家里面?”落九月懒得搪塞,直接奔着主题道,“明明那日带回来之后,就一直都关在王府里面来着。”
段北恭敬的行了个礼,缓缓开口道,“是王爷。”
“当天晚上,王爷直接命段东、段西将人拉到了暗卫的训练场去,让他受了三日的折磨,不让吃饭,每天只有三碗水的那种。到昨天,才终于命人将那奄奄一息的中间男人扔出了府。”
听着段北的话,落九月思路瞬间就清晰了。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能够笃定,昨天你们将人扔出去的时候,还是有气的。”
“是,属下可以断定。”
“王爷虽然对那人的行为进行了一番严惩和折磨,但绝不会罔顾人命。也请王妃相信王爷,这次的事情确实不是外面传言那样。”
双手环胸陷入一阵沉思当中,落九月当然相信事情跟段景宸没关系。
可是她想不通的是,一个酒鬼而已,谁会如此迫切的想要他的性命?既然段北都已经说了,说扔出去的时候还是活着的,那就证明伤不致死,更加没有回去就死了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酒鬼这么巧,刚好在这个时候死了,外面还流言四起……
脑海中猛然一闪而过,她不由得睁大眼睛,连外衣都顾不上穿,快步朝外面冲了出去。
“赶紧让开!”
落九月来到书房的时候,段景宸已经下早朝回来了,但想来回来的路上,肯定已经听说了外面的传闻的。
可纵然如此,他却仍旧没有半点波澜,反而还静静的坐在那里作画练字。
落九月冲过去,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毛笔,丢到一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练字。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和府里面,现如今都在传些什么吗?”
“知道。”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重新从笔架上拿起了另个一支毛笔。
见此,落九月愣了下,更加愤怒了。
她再次夺过笔丢到一边,更顺势将笔架整个推摔在地,“你心怎么这么大啊,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这闲情雅致!大哥,这是你的齐王府,被外面说三道四的也是你,也不是我。你自己能不能上点心啊!”
挑眉看向面前的人,段景宸似笑非笑,“王妃就这么相信,人不是本王杀的?”
“你可是齐王,你要是真的想杀一个人,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你要是真的想杀他,他根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齐王府了。”
虽然平日里面落九月总说着害怕段景宸,但她早就发现了,段景宸并非传说中的样子。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虽然行为举止有所忌惮,但心里面早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倒是聪明了。”
转动轮椅缓缓离开书桌前,他双手在胸前交叉,两边胳膊肘架在轮椅扶手上,“那这次的事情,王妃觉得应当如何呢?”
“你又想套路我了。”撇嘴看着面前的人,落九月不由得转过身去,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按理说,他一个酒鬼,也不可能有人,跟他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恨到如此急切的想要杀了他。如此一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借题发挥,针对齐王府。毕竟类似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