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姓高的酒鬼的尸体?”
站在府衙之中,落九月微微半蹲下身去,看着地面上用白布遮盖的尸体,对围在外面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充耳不闻,“什么时候被发现死亡的?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找仵作验过尸体了吗?”
“是死者的妻子发现的,时间大概在子时之后。”
回想那高姓男子的妻子辰时刚来报案时说过的,府尹陈平复述了遍,“他昨天夜里便一直都浑身不舒服,疼得吱哇乱叫不止。到也半夜子时一刻,他突然说口渴得厉害想喝水,等妻子端水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人在昨天半夜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落九月眉头微微挑了起来,“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为什么他们今天早上才来报官?难道不是应该在出事了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报官的吗?”
这话出口,衙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段南段北相互对视一眼,也终于察觉到了这个漏洞。他们之前一直都一位事情发生得突然而忙着想解决办法,却都忘记了这个问题。
想到这,段北转而看向了一边的府尹,“那个死者的妻子现在人在哪?”
“回大人,已经让人去叫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府尹双手抱拳,微微俯身道,“另外,仵作那边也已经验过尸了,死因非常明确,就是脖子上大动脉的那一刀。”
听到陈平的话,落九月皱眉看向蒙着白布的人,深吸一口气,朝着尸体伸过手去。
“王妃!”段南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伸手抓住了她手腕,冲着她微微摇头,“不要。”
“放心吧,我心里面有数。”落九月推开她的手,一咬牙心一横,干脆利落的一把掀开了白布,将那死者的尸体在众人面前公知开来。
而这一举动,也是不由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落九月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真的动手,就是在等着其他人给她台阶下。毕竟别说她一个女子了,就算是府尹那样经历了无数案子的人,当尸体刚刚被抬过来的时候,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落九月虽然早早做了无数遍心理准备,但当真对上死者惨白的面容和脖颈处伤口时,还是不由得被吓了住,蹲着的身体甚至差点站不住,摇摇晃晃起来。
所幸,段北及时反应了过来,快速冲上前去,伸手拖住了她的后背,“王妃。”
他能够看得出来落九月是破案心切,但她这确实有点太拼了。她身为王妃,纵然不动手、不出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外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仍旧没有半点安静的意思。
府尹皱眉,就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落九月摆了摆手给拦下了。落九月再清楚不过,他们不过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注意到落九月变差的脸色,段北有点担心,伸手就要重新拉起来白布。
“不用,没事。”落九月却拦住了他,“无妨,我就是第一次这样,还有点不适应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说话间,她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然后再一使劲睁开。
落九月靠近那尸体,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终于将那尸体浑身上下看了个遍,一直到最后,目光终于在他脖颈处的伤口停了下。
她大致的伸开手,用手指量了一下伤口,足足有一扎之长。
再仔细的看过伤口周围等等,她终于重新盖上白布,从地上站起身来,双手背后,“伤口干脆利落的一刀,看样子,应该是个老手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杀了酒鬼的那个凶手,肯定手上也沾染着别人的鲜血。”
“伤口呈长条状,深浅较为一致,没有其他细碎的分叉。”
段北也确认了一下,紧随其后站起身来,认证了落九月的话,“确实应该是个老手做的。不管是伤口的深浅度还是下手的精准度来判断,都是一刀致死。至于凶器,不出所料,应该是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切破了死者的气管。”
府尹陈平看了看落九月,又看了看段北,连连点头,“是是是,仵作也是这么说的。”
落九月和段北的分析,和之前仵作掩饰的结果分毫不差。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吧,他终于开始愿意一点点的相信落九月了。虽然她是女流之辈,但办事的干脆利落,确实丝毫不必男人逊色,还有那过人的胆识,有种让人佩服。
他大步上前,双手抱拳冲着落九月深鞠一躬,“王妃,下官之前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王妃、惹王妃不快,还请王妃见谅。毕竟事情关乎到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下官实在不能含糊。”
“行了,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嘴上这么说,落九月心里面,却美滋滋。
所以陈平这话的意思,也就是开始一点点认可她了呗。
可能也是因为前一世一直都是备受瞩目的影后的缘故,她确实很在意别人的看法,非常非常在意,在意别人对她的没一句评判。
而现在,中间间隔不过一炷香,她却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对她态度的改观,确实不易。
府尹不好意思的应声,“那王妃,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
“先把这人的妻子和老娘带过来,我有点话想要询问一下他们。毕竟,他们都是死者身边最亲密的人,她们应该会知道点什么的吧。”
而且,落九月心中到现在为止,始终是有疑虑的。
还是时间的问题,既然人在子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天亮了、市集人最多的时候,才当着众人的面去保管。
她心里的想法没有收到什么影响,他还是觉得那个死者的妻子有问题。
落九月虽然不是什么神婆,但是她有的时候,直觉还是非常准的。就像现在的事情,在她看来,跟那妻子和老娘,是脱不了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