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等段北的结果,落九月巴巴的坐在房间床边,抬眼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几次点头昏昏欲睡,到最后却都忍住了。
一直到亥时,段北终于从外面打听了一圈回来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从外面跑了进来,望着落九月缓缓开口道,“王妃,您让属下前去打探的事情,属下都打探清楚了。现如今城内城外,难民总数量约三百余人,其中是否有携带瘟疫的,还尚不明确。”
“他们从邺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不知道是否携带着瘟疫的情况了。”
听着段北的汇报,落九月委实一阵头疼。
那可是三百个人啊,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突然一下子说要把这三百多个人给安排在一个地方,给他们一个稳定的住所的话,这想要实现起来,中间的难度系数实在是大的可以。
这个瞬间,落九月仿佛突然之间感觉到了段景宸的无助和绝望。
她深深叹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三百多个人啊……荆州城就这么大,可上哪去圈出来一块地方,去弄个能够容纳三百多人的住处啊……”
而且,落九月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继续流落下去。
但是现如今,三百多个人的话,不光是住处的问题,光是粮食和钱财的救济,也是个异常严峻的问题。那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不肯伸出援手的话,齐王府铁定是供不上这笔支出的。
尤其,那些人当中,肯定还有感染上瘟疫但没有检查出来的人,到时候治疗得上瘟疫的病人,又是不小的一笔费用。
“王妃,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您先休息吧。”
烟儿担心的看着她,“您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身体也熬不住啊。”
落九月叹气点了下头,转而走到了梳妆镜前坐下,任由烟儿帮自己拆头上的饰品。当她注意到烟儿嫁给拆下来的饰品放进首饰盒里面时,突然歪着头看那些珠钗,她心里面突然有个想法生出,至少这么想着,落九月是觉得可行的。
脸颊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来,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行了,洗漱睡觉。剩下的事情,等到明天天亮了之后再说。我心里面,已经大概有点数了。”
烟儿和段北象是一样,不明所以。
第二日清早才刚辰时,落九月便没用人叫,自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让烟儿帮自己洗漱穿着后,她让段北从府里面找了辆马车,一路便直接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更甚至进去之后避开了皇宫,一路直奔着淑妃的寝殿。
上次围猎场的事情之后,落九月感觉到了,至少那个淑妃,对她没有什么敌意。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点,让她有种预感,这次的事情她找淑妃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得到点帮助。当然了,是那种不明确搭手的帮助。
落九月来到淑妃寝殿门口时,淑妃也是刚起,才去给皇后请安回来。
见落九月在院子里面候着,她快步上前,径直来到了落九月那,面若桃花,“九月?看你这样子,应该也在这等了有一会了吧?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让人通知一声,我好做点准备。”
“参见淑妃娘娘。”落九月乖巧的微微俯下身行李。
“快起来快起来。”淑妃拉住落九月的胳膊,带着她就朝着大殿里面走了进去,“来,快进来坐。你说你这孩子,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去等着呢?”
就这么被直接拉进了大殿之中,落九月对于她的热情,依旧是受宠若惊。
她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心肠好性格好的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中间肯定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且,就算她之前治好了她的湿疹,相信这也并不会成为她性格上面大转变的原因。
想到这,落九月心里面开始有点打鼓。
不得不说,这淑妃似乎确实是非常受到皇帝的宠爱的,就算是再次换了新的寝殿,都是富丽堂皇的那种,完全不输皇后的寝宫。
淑妃拉着落九月在卧榻之上坐下,“本宫之前还一直念叨着你呢,结果你就来了。”
“你说你,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就嫁给了齐王,真是白瞎了。当初本宫就跟皇上说,结果皇上偏偏不听。”
说到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娘娘说笑了,王爷虽然双腿残废,但对我很好。”落九月笑脸相迎。
起初的时候,落九月以为又是一个来挑拨她和齐王府关系、想要拉拢她当内应的,但后来才发现,还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能这淑妃,就是单纯的心地善良而已。
她伸手轻拍落九月的手背,不由感叹,“你说你母亲多么好的一个人,只可惜嫁给了那么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毁了一生的幸福。虽然我跟你母亲之间的交集不多,可回想起来,也真是替她觉得不值。”
“您认识我母亲?”落九月愣了下。
所以,她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完全是因为原主母亲的缘故,因为这淑妃和原主的母亲,是旧相识?要是这样的话,倒是有的地方就能够说得通了。
淑妃叹着气点了点头,“说起来,那些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想本宫当年,也曾有过孩子,但被奸佞所害,流了产,连本宫也差点丧命。还多亏了你母亲,本宫才捡回来了一条命。说起来,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落九月也震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她叹气,开口安慰,“唉,世事无常,淑妃娘娘您也别太难过了。上天是公平的,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早晚有一天,那些害了你的人,都会遭到报应的。”
“但愿吧。”
她含笑望着丁瑶,眼眸如弯弯的月牙,“倒是你,本宫当初看你为本宫瞧病,就像看到了你母亲,甚是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