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翌日清晨卯时刚过,烟儿端着水盆来到房间,却见落九月已经坐在桌前看医书了,衣冠略显不整,面容疲惫。
见状,她震惊上前,放下水盆来到床边,却见床褥整整齐齐,摸上去更是冰凉。
果不其然,床褥的温度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落九月真的从打她走了以后还一直坐在这里翻看医书,一看就是一整个晚上。
落九月不以为然,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哎呀没事,我都习惯了,我之前最多的时候,忙着拍戏和赶通告,连续整整三天,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这不也同样熬过来了吗。”
“拍戏?赶通告?”
“啊……我的意思是说……”落九月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是说之前在王府的时候,有几天晚上失眠睡不着觉,就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然后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觉。”
她可真的是,尤其一熬夜之后,大脑就严重短路。
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她肯定得毁在她这张嘴巴上面。
烟儿也没放在心上,担心的看着她,“王妃,您看您这脸色多差,肯定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您可不能这样啊。”
“没关系,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做事情有分寸。”
落九月摆了摆手,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猛然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不由得伸手扶了扶额。
刚刚那种强烈的眩晕感,就仿佛是一个不习惯熬夜却足足一整晚一般。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竟然都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
可想着想着,她却又猛然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身体,这是那弱不禁风的原主的身体。她一个古代人,习惯性的早睡早起,当然习惯不了现代的快节奏生活频率。
烟儿担心的伸手扶住了她一侧胳膊,“王妃您看,奴婢就说您这样子,身体一定会吃不消的,偏偏您不相信。现在您也看到了,您这身体都已经差到什么地步了。”
“您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身体是自己的,可不能这么糟蹋。”
说着,她搀扶着落九月缓缓站起身来,转而就朝着床的方向走了去,“您小心一点,别摔倒了,这硬邦邦的地面,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不是……”落九月却一个急刹车停下,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我不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看看难民了。第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些开始尝试着服用大夫配制的药材的瘟疫患者们如何了,也不知道昨天还安然无恙的难民们,今天会不会有新的发病的情况在其中。”
“现在这啊,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灾了吧。”
烟儿却连连摇头,坚定的拒绝,“不行啊王妃,您真的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继续这么熬着,灾民们还没等好起来,恐怕您就先倒下了。灾民那边还有顾公子和几个王府的大夫在,少您一个也不少,您还是留下来好好休息吧,别过去了。”
“不行,多个人就多分力量。而且,他们那些大夫啊,做事情太保守了。”
拗不过落九月的坚持,到最后,烟儿还是无奈的为她整理了下服饰,然后随行她一起,在段北的保护下离开了后院,准备再次前往城门口。
可是,当他们三人刚刚来到前厅的时候,却见天寒地冻的,段南就跪在前厅正中央。
她嘴唇微微泛白,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看着应该是已经在这寒冷的天气当中跪了许久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能够将段景宸给惹急,下出来如此中的惩罚?
不是落九月想在段南这博取好感,只是这大冷天,如此处罚一个女子,确实有点太重了。
想到这,她迈开脚步,朝着跪在地上的人走了上前去,眼看着还有一步就到了她面前,却被段北给拦住了去路,“王妃,这毕竟是王爷的决定,您虽然身为王妃,但如此轻易干涉,确实不太好。既然阿南人是王爷的暗卫,这事情还是交给王爷来处理吧。”
昨天晚上的事情,段北切身经历着,当然也就知道她受到重罚的原因。
这一次是这样,下一次的时候,还说不定会比这次罚的更加重呢。
其实按照段景宸以前对于普通下属的惩罚方式来说,这都已经算是非常轻的了。否则以前的话,随随便便被罚上个几十军棍,都不在话下。
“留给他处理?这就是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落九月完全不明情况,自然也就只能看到表面,“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也看到了,段南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就算从小习武,也还是同样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身子这么单薄,段景宸却让她跪在这寒冷的天气,他是真的一点怜香惜玉也不懂啊!”
“王妃说得没错,本王是不懂怜香惜玉。”
段景宸本正准备前去皇宫,同皇帝汇报瘟疫的情况,结果正好碰上了起早的落九月,“不过本王倒是好奇,如果王妃知晓了她受罚的理由后,是否还能如此自然的说出来这种话。”
段景宸这番话,引得落九月一阵沉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段景宸话说一半收住,做了所有人最讨厌的那种举动,“毕竟像你这样傻一点,知道的少一点,也未尝是件坏事。至少这样的话,傻人有傻福,你还能生活的开心一点。”
话音落地,他示意身后的段东推动轮椅,朝着府门口走去。
路过段南身边时,他突然抬手示意人停住,“既然王妃都说话了,你起来吧。”
“不过本王若是你,本王没事的时候便应该多想一想。想想究竟应该怎样与人相处,才是你应该做的。毕竟这样的事情和进展过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心里面也应该有点数。”
说完,段东重新推动轮椅,推着他朝府门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