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尝尝看,这可是我特意忙活了一下午弄出来的。虽然吧……卖相是不太好,但……但就像上次的蛋糕一样,你都还没尝过呢,怎么就知道不会好吃呢,对不对?”
摆弄着筷子抬起头,段景宸看着面前,脸颊和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落九月,心中被触动。
这丫头平日里面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但真的认真起来,虽然做不到像模像样,但到是还真挺认真。毕竟听段北回报,这一桌子的六道菜,从洗菜、切菜一直到最后下锅盛盘,确实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没让其他人上一点手。
再看向她伤痕累累的双手,他眉头不由一皱,从袖中掏出个瓷瓶,拍了拍身边空位。
落九月一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你快尝尝怎么样。当然了……我确实尽力了,不好吃你也别勉强,我吩咐厨房去准备。”
“坐!”段景宸却皱眉,略带不耐烦的吐出个字来。
见此,落九月抿了抿嘴,只能硬着头皮在她旁边坐下,顺势将挨着他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可谁知,她坐下的瞬间,段景宸突然伸手拉住她椅背,生生将一直拖了过去,拖到了和他轮椅靠在一起的程度,吓得落九月瞪大双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低下头,顺势握住落九月手腕,将她双手拉到自己身前,然后打开了瓷瓶。
“哎呀不用,都是小伤而已。”落九月摆了摆手便欲将双手收回。
可才刚要动,就听旁边的人轻声斥责,“别动!”
段景宸用手指头取出膏药,小心翼翼的上到了落九月的伤口处,动作尤其轻柔,注意到她因为疼痛而连连后缩,便再放轻一点受伤的动作。
看着面前人这样的一幕,落九月不由得出神了:面前的段景宸,仿佛不再是曾经她所认识的那个段景宸,至少在她的记忆当中,如此的一面,更像是顾如风那种温文尔雅的暖男能够做得出来的。可看着他紧锁眉头却动作轻柔,却是毫无违和感。
“好了。”段景宸盖起药膏盖子,放到了她手心,“回房间之后,让烟儿给你稍微包扎一下。这几日坚持上药,尽量不要着水、不要拿东西,免得伤口撕开。”
他再一抬头,正对上落九月看着他那双眸子。
落九月抿嘴别过头去,“段景宸,你还是像之前时候那样对我吧,你突然之间对我好,我不习惯……我自身本就是个变数,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天降异象,我就一下子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去了。到时候,我怕舍不得……”
说话间,她将药膏放到桌面上,猛然站起身来,快速离开了房间。
她觉得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变化,也害怕那天真的来了,她会有所留恋,迈不开脚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段景宸面色如常让人看不透,默默的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天色已深,更夫一更天的锣声已经敲响。
可落九月仍旧坐在院落之中,毫无睡意,一脸惆怅。
烟儿打着哈欠上前,“王妃,天色已晚,您该回房间去休息了。熬夜是最伤身子的,要不……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你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落九月摆了摆手。
烟儿叹了口气退后,守在不远处却未曾离开。
也不知就这么过了多久,感受到天色的凉意,落九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缓缓站起身来。她活动两下略微发麻的双腿,正注意到后面快站着睡着了的人,“烟儿……烟儿?”
“啊!”烟儿猛然睁开睡眼,几步跑上前来,“王妃有何吩咐?”
落九月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跟我回房为我更衣吧,然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正好,我也有点困了。”
她是看出来了,她若是不回房间,烟儿这丫头是断然不会回去的。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为难这丫头了,索性回房间去便是了。至少,先把她给骗回去休息再说。
坐在房间梳妆台前,落九月任由烟儿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披散开,却始终望着镜中自己若有所思。
有的时候回想起来,她甚至有些茫然,分不清镜中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这明明一副面庞一个名字,可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相隔这几千几万年,甚至更久远。
“王妃今日下午开始,便一直忧心忡忡的,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烟儿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王妃有什么心事,可以同烟儿说,烟儿虽无法帮助王妃做什么,但却可以当王妃的撒气桶,任由王妃发泄或者如何。”
“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也都明白。”
透过镜子看着身后人,落九月不由得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再叫你。”
烟儿担心,“看王妃心事重重的,要不……奴婢今夜便在这陪您吧?”
“说了没什么事情,让你回去,就赶紧回去吧。虽然有点小心事,但都不妨事。赶紧去吧,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不会怕麻烦你的。”
只是,烟儿离开前后一刻钟的时间,落九月几经翻来覆去后,重新坐起身来。
踩上鞋子的同时,抓起了架子上的披风。
她缓缓拉开门欲走出房间,之间段北就坐在台阶上,单手拄在膝盖上小憩。而她的出来,也让台阶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起身行礼,“王妃有何吩咐?”
“没事,你睡吧,不用跟着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过会就回去。”
“王妃,这……”
“你只管照做便可,不要管其他那些有的没的。我走走也就回来了。难不成,你还怕我趁着天色昏暗逃跑不成?你见过有谁,逃跑穿一身寝服?”
段北连连俯身,“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你先退下吧。我也说了,我走走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