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王一直认为，只有死人，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段景宸无意伤害她，却忍不住逗她一下。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落九月，也并非什么都不怕的，至少还是怕死的。倒也是，这天底下谁不怕死，她自然也不例外。
顾如风也难得看到这样的落九月，站在一边不免有些心疼。
可再等他转而看向旁边的段景宸、想为落九月求情时，看到他那一脸少见的戏谑，便也就都明白了，抿嘴低下头去不语，心里面酸酸的。
听到段景宸这话，落九月更加慌乱了。
意外的温柔体贴什么的，全都是浮云，关键的时候，他还不是一样恨不能对她除之而后快，以免夜长梦多、留下隐患。
她大脑飞速运转，努力的为自己寻找出路，却不敢抬头看一眼他的脸。
也是，但凡她看到他那神情，可能就不用后续这么紧张了，“不是……王爷，你不能就因为这个，就把我给灭口了啊，这不合常理。而且你看，我之前还那么努力地想要治好你的病呢，对不对？我就差满世界跑给你求药了。”
她紧张到磕巴，“况……况且我那么希望你的伤能够好起来，怎么可能会害你呢，对不？”
段景宸强憋住笑意，“那可说不准，这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会如何。倘若你前脚刚答应完本王，后脚便出去到处乱说，那本王与这齐王府的一众，岂不是都被你给害惨了？”
“我……”这可让她怎么辩解，她根本无从辩解啊，“我怎么会呢，我也是齐王府的一份子不是？身为齐王府的王妃，我怎么可能会做出来那样不厚道的事情呢，对不对？”
“王妃做出那种不合规矩、不合常理的事情，还少吗？”
他要是这么聊天，那就很尴尬了。
落九月简直要被他给堵得无从开口了，“不是……这话总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嘛。我以前的时候不懂事，做出来很多不过脑子的举动，给齐王府添了不少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
“哦？”段景宸觉得，逗落九月，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了，“如何不一样？”
“就……就是……”落九月抿了抿嘴，简直想去死一死了。
她终于鼓足勇气站起身来，一双眸子直视面前收起了所有情绪的人，“这样，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我这么一脸真诚的，难道还不相信我的真心吗？”
“眼睛、真心这种，是最不可信的，更何况本王也不是没见识过你的演技。”
一甩衣袖背过身去，段景宸意味深长，“反倒是死人，若真的说可信的，只有死人才一定能够保守秘密！”
听着段景宸的话，落九月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就是趁机打击报复。
想到这，她勃然大怒，“姓段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今天就是打算趁机报复！你……你公报私仇！”
“趁机报复如何，公报私仇又如何。”段景宸微微挑眉，话锋一转，“谁让，本王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死鱼脸，像是谁都欠本王钱一样。”
落九月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一时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话……是她刚刚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才脱口而出的，结果反倒是被抓了把柄……
这就很尴尬了。
“内……内个……”她挠了挠头，“我现在收回刚刚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哎呀我错了嘛，是我不该说你坏话的，这个我认。但就单单因为几句话就杀了我，到时候万一皇上用这件事情针对齐王府，你处理起来也很麻烦，对不对？所以，看在我之前好歹帮过你、现在还在源源不断的，为王府提供日常开销的份上，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呗。”
她举起手发誓，有模有样，“这样，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出对不起齐王府的事情，那就让我……让我被雷劈死、被暴雨淹死、出门被马车撞死、吃饭被饭粒噎死！”
“行了行了，本王也懒得跟你在这浪费时间了，你回去吧。”
“我……”落九月还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却突然一愣，“你……你的意思是，我这就可以回房间去了？”
他就这么放过她了？
段景宸却一甩袖背过身去，“管好你的嘴，本王不希望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传闻。”
“王爷你放心，我嘴巴一定严到像涂了胶水一样。”劫后余生，落九月差点兴奋到哭出来，“王爷早点休息，我先退下了。”
回过身看着落九月慌张逃跑的背影，段景宸无奈的轻轻摇头。
顾如风上前一步，“你真就打算，这件事情就这么，就算了？”
“反正你心里面，不也是这么想的吗。”段景宸一语道破，“本王这么做，不也算是趁了你的心意？”
顾如风一慌，目光不由得躲闪，“那……你真就不怕她会到处乱说话？”
“当然怕，毕竟这可是个关乎到整个齐王府存亡的大秘密。”段景宸收起脸上的笑意，眉头紧锁严肃起来，“所以这对于本王和齐王府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赌注。”
说到这，他深深叹了口气，双手背后，“但愿这次，本王能赌赢吧。”
可能若是换做从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取了落九月性命吧，只可惜现在，落九月就站在他面前，但他舍不得动手……
对于他和齐王府来说，这无疑是个关乎存亡的大赌注，他只希望，落九月不要让他失望。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啊。”顾如风试探性开口，神色紧张，“如果有天，她真的将王府的秘密说出去了，你待如何？”
顾如风的话，问得段景宸沉默了。
但片刻后，他薄唇轻启，缓缓开口道，“那本王也只能说，本王确实曾给过她机会，但偏偏他的选择，和齐王府背道而驰。”
如果到时候，他真能狠心下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