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南的帮助下,落九月和烟儿成功的从围墙逃出,安全的落在了府外的地面上。
看着漆黑的四周,落九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再回头。很多事情,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一切都已经这样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冲着段南微微俯身点了下头,落九月和烟儿相视一眼,朝着远处迈开了脚步,头也不回。
从今往后,她就只是落九月,不再是齐王府的齐王妃,也不再是落府的庶出小姐。从今往后,惟愿清风配烈酒,山高路远一人走。不合适的路,在错了的时候,就该掉头了。
反而是段南,看着落九月离开的背影,鼻尖竟然莫名的一酸,突然感性了起来,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虽然她最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看好落九月,可是后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是真的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性格爽朗为人善良的王妃,喜欢上了她的存在。偏偏,都没有了。
段西叹着气走上前来,伸手轻拍她肩膀,“王妃救过你的性命,我们都欠她的。”
“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成全她,也算是报答她当初的不杀之恩了。”他伸手轻拍段南的肩膀,“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她日后必定会遇到她的贵人,一路有如神助般的顺利。一切都会结束的。别担心,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好好的生活下去。”
她的生命力那么顽强,如同野草般,春风吹又生。她可是落九月啊,连被杖责时都不吭一声的落九月。就算离开了齐王府,她自己一个人一样可以好好的活下去的。
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段南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来了?你突然跑来,主子不会起疑吗?”
“主子一个人在书房中喝了不少酒,醉倒过去了,看样子恐怕明日晌午之前,都不会醒过来了。反倒是你,你就这么就放走了王妃,王爷知道了,必定会大发雷霆。你只管记得,到时候千万不要说知晓这件事情,只说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我是不会说看到过你的。”
看着他抿了抿嘴,段南只是低下头去,没有作出回答,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但愿,落九月的余生一路平安,能够真的过上她想要的生活,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
——
对于已经习惯了一切的落九月来说,离开了舒适圈走在没有人、一片漆黑的大街上,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月光下,他们主仆二人默默的朝着城门的方向靠近过去,等待着明日一大清早城门打开之后,便第一时间离开荆州城,以免被段景宸发现追上来。
可是偏偏早已经过了宵禁时间,这个时候的客栈,都已经关门了。
两个人蜷缩在城门边的一处角落墙边,相互依靠着等待着天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看着身边因为气温低而连连搓手心的烟儿,落九月内疚,“都怪我,早知道如此,我便不该带你一同出来的。你明明可以留在府中,过着和之前那样的生活,完全没必要出来,跟着我一起四处流浪,过这种朝不保夕、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的日子。”
“小姐您这是什么话,只要能够跟着小姐,让奴婢干什么都行!”烟儿却连连摇头。
她伸手紧紧握住了落九月的双手,认真而真诚的看着她,“小姐,求您不要赶我走,只要能够让我呆在小姐的身边,让我怎么样都行。奴婢从小就跟在小姐和先夫人的身边,早已经把小姐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倘若小姐都不在了,烟儿留下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好,我不赶你走。”落九月反手握住她的双手,不由得叹了口气,“你放心,等到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了,我便买下一间茅屋。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就在一起相依为命。”
“虽然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还是可以给人看病问诊的。到时,养活我们两个绰绰有余。”
烟儿却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小姐,烟儿不怕苦,烟儿可以到外面去给人做工,可以接女工为人缝补衣服,烟儿都可以做。只要能够和小姐在一起,再苦再累烟儿都没关系。”
在烟儿的心里面,落九月就是她的全世界,是无人能够替代得了的。
虽然现如今,他们没有了一个坚实的避风港湾,但是只要有落九月的地方,就有家。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落九月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烟儿的手,“烟儿,我有几句话,一直都憋在心里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想跟你说清楚。我……我不是你的小姐,我不是真正的落九月。从打当初从棺木中醒来开始,我便已经在这了。”
烟儿听着落九月的话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脸颊上带着明显的震惊。
落九月看来,烟儿肯定是觉得自己脑袋坏掉了,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我知道,我说的话让你觉得匪夷所思,让你觉得不敢相信,不过没关系,你不相信也算是正常。毕竟这事情说出来,别说是你了,可能换做我是你,我也同样不相信。”
“但是事实上,我确实不是你们家小姐。我是也同样叫落九月没错,和你们家小姐相貌一般无二也没错,可是,我来自一个离你们很远的地方,我在我那里遇到了危险,然后一觉醒过来之后,便一切都变了。我也曾想过不跟你说,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是,我不想骗你。”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也知道被骗的滋味,所以,我不想骗你。”
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许久,烟儿垂下双眸,突然苦笑着缓缓开口,“其实……奴婢早就猜到了。真正的九月小姐,从来不会对我那般关心,纵然从小一起长大,在她眼中,奴婢也是唯一将她当小姐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