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片漆黑的房间,让落九月不由得一阵心惊,强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生怕真的弄出来点什么声音,搅乱了段北的打算。看段北这面色凝重的样子,应该是那些人追上来了。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般,不管是落九月还是烟儿,都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吓得落九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下一秒,门被从外面吱呀一声打开,紧接着三个人接连走了进来。顺着外面的灯光,落九月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刀刃上还有鲜明的血迹,看样子,只怕是这客栈中的其他无辜的人,都已经……
想到这些,落九月心中顿时更加难受了,因为又是因为自己,很多本来都不该如此的人,就此丢了性命。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他们才是真正的无辜人。
在三个人蹑手蹑脚朝着床那边去时,段北突然一把合上了房门,提剑而上,在几个人毫无防范的情况之下,结果了他们的性命。下一秒,他麻利的回过头来,“赶快躲起来!”
落九月和烟儿如同无头苍蝇般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分别快速躲到桌子底下和柜子后。
与此同时,门被从外面踹开,大量的黑衣人提刀冲了进来,直奔着段北冲了上去。电光石火间,屋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随着一个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段北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长剑的剑槽内也几乎注满了鲜血,正沿着剑刃一点点的留下来。
而这本触目惊心的场景和画面,经过了最近这几日的逃亡,落九月已经彻底的麻木了。
她连比这更加凶险的场面都已经经历过了,更甚至差点被人在草丛中给……现在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了。谁又能够想象得到呢,就连平日里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烟儿,也都已经拿起匕首杀人了,为了保护她的性命,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一剑刺穿最后一个幸存的黑衣人心脏,段北一脚踹在黑衣人身上,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他略显踉跄的迈开步子,来到桌边重新点燃了桌子上的烛火,整个房间里面的场景已经是惨不忍睹,尤其是段北。他素色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些黑衣人的。他有气无力的朝着落九月和烟儿招手,示意他们赶紧出来后,带着他们快速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的瞬间,他本能的伸手,遮住了落九月的双眸,“小姐,这地方我们不能待了。”
“现在情况紧急,那些人又穷追不舍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下一波黑衣人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又要涌上来了。属下的能力,快要到极限了。这次正赶上房间漆黑,可若是还有下次,只怕我们就没这么幸运了。属下没有信心,还能继续护得小姐周全。”
“你不用挡着我的眼睛,我能想象到。”落九月却扯下了他的手,但看到面前的尸横遍地,还是忍不住用手背紧紧捂住嘴巴,牙齿狠狠咬着自己手背的肉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想象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却没想到现场的情况,远比她所想到的更加恐怖。
而这些人,他们本来都是无辜的,他们本来都还应该过着普通而平静的日子。偏偏因为她的出现,因为她的到来,毁了他们所有的一切,让他们遭受到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横祸。
段北扯下落九月的手,担心的看着她手背,“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多想。”
“现在情况紧急,我们真的该走了。属下刚刚从侧面的窗户注意到,这客栈的后院有马车,我们得立刻离开,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继续伤感了。”他拉住落九月的胳膊,连同烟儿一起,强行将她拉下楼梯,迈过一地的尸体,快速朝着后院方向而去。
就这样,几个人终于还是再次踏上了逃亡的道路,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吗,他们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谁如此迫切的想要落九月的性命。可现下保命要紧,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
在段北的帮助下上了马车,还在发着高烧的落九月靠在烟儿肩膀上,面色苍白。
可纵然如此,段北却没时间去顾忌她身体是否舒服,一心想着继续逃命,尽快逃到南疆去。现在对他们来说,整个北冥都已经不安全了,更甚至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立足之地。
而马车里面,烟儿担心的搂着昏昏欲睡的落九月,手心几次贴上她额头,面露担忧。
“段北,小姐这高烧始终不退,可该如何是好啊?继续这么烧下去,会不会出事啊?小姐现在浑身上下都好热,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会?小姐……小姐你别睡!”
“那些人在后面,骑着马紧追不舍,我们本就处在劣势。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没有喘息的机会。现如今,保命要紧,也就只能委屈一下小姐了,等我们进了南疆就好了。至少不管怎么样,他们都绝对不会胆大包天到追杀进南疆去。再忍一忍吧,我们没有喘息的机会。”
按照正常来说,如果快马加鞭到南疆的话,也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而现如今他们又只能乘坐马车,时间至少会比之前更加多上一半还多。五天能到,都是好的了。
可是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就不同了。他们骑着马一路狂追,追上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不能拼尽全力的逃亡,那么等待着他们的,恐怕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到时候别说落九月高烧不退,恐怕就连性命都要搭进去了!
他既然选择了跟着落九月出来,那便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落九月的安全,确保她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