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北,这可怎么办啊,小姐这高烧不退的,现在更是直接陷入了昏迷当中。倘若再不赶紧找大夫的话,恐怕小姐就真的有生命危险了。光是我现在自己的感觉上,小姐身体体温简直烫得过分,长时间这么高烧不退的,恐怕连脑子都有可能会被烧傻的!”
“后面人追的太近了,我们现在不能停车也不能掉头。”段北心中的焦急并不比烟儿少。
倘若落九月真的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么他这大老远的不惜一切跟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她这趟之所以跟着落九月一起跑出来,就是希望能够保护她的周全,毕竟她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第一个真正关心他、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
所以他就算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落九月出事,这是最基本的问题!
想到这,他连连咬牙,驾驶马车的速度不由得继续加快,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可是奔跑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这马已经跟着他们如此跑了将近一整夜,也快要到极限了。
倘若他们还不能赶紧停下来休息一会的话,别说是落九月了,恐怕就连这马,也都要生生被如此的累死了。可事实上,他们眼前距离南疆的路还有很远,并不在这一天半天的。直到天色微微亮起,明显感觉到马的奔跑速度急剧下降,他们沿路找不到其他马匹,只能暂停。
现在对他们来说,马车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倘若是徒步,他们必定会被包围,而且落九月现如今这样子,也根本就不可能走去南疆,她现在昏迷不醒的,身体也快要招架不来了。
马车终于还是在林子的伸出停了下,被迫暂停休息。
烟儿接过段北递过来的水壶,努力的给落九月喂水、用帕子给她降温,可却都起不到设么更大的作用,落九月始终昏迷不醒,体温如同最开始一般丝毫不减。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隐约传来马匹的声音,那群人终于还是追上来了。
段北皱眉,连连将落九月打横从地上抱起,突然开始对烟儿千叮咛万嘱咐了起来。
“烟儿你听我说,现在这情况之下,我们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但不管怎么样,小姐只有一个,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安全。我留下来,你们两个一路驾马车朝南,到了前面的镇子之后千万不要停歇,到医馆去开点药、去酒楼准备点干粮,便继续走。”
“我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能够拖延他们的时间有限。从今往后,你就算拼死,也要护她周全,一定安全的带她离开北冥,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现如今的北冥,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北冥了。小姐曾经救过我的性命,而我能够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听到段北的话突然愣住,烟儿急慌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北,要走一起走!”
“一起的话,就走不了了。”段北苦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小姐是个好人,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样的话,我做的一切努力,也就都不算白费了。我这,就当是还她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欲将落九月放置到马车之中,可就在这时,烟儿却推开了他。
段北抱着落九月踉跄着后退两步,震惊的看着已经吃力的翻上马车去的烟儿,“烟儿你干什么!你赶紧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快啊,来不及了……”
“是来不及了。”烟儿却坐到了驾马的位置,将缰绳缠绕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紧紧攥住。
“如果你再不带着小姐走得话,就来不及了。我现在做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我会一直一直的朝着西面去,所以你们只要继续往南边走,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回头。有你在,我心里面还能够放心点。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拼死护住小姐的。”
“段北,我就这么一个小姐,我从小到大和小姐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我不管你是搭上你自己的性命还是怎么样,总之,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姐的安危,你答应我,你必须护小姐的周全!否则,我就算是下地狱,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地,烟儿不舍的看了眼他怀中的人,一咬牙决绝的转过身去,驾马车疾驰而去。
她不管她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落九月,是不是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人。但是她是她的小姐,她从打离开齐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对她来说,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知道,段北想让他们逃走,自己留下拦住那些人,可那些人数量庞大,如何杀得完?
她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够保护落九月一路的安全。所以,她唯有驾马车离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能够为他们争取一点逃跑和喘口气的机会。
她的小姐啊,她唯一的亲人啊,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连同她那份一起!
“烟儿!”看着马车疾驰而去的影子,段北心有不舍,却又无能为力。强忍住心中的痛苦,他紧紧将落九月搂在怀中,转身快速朝着侧面的小路狂奔而去。他绝对不会让烟儿白白牺牲的,就算是拼尽全力,就算是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一定要护住落九月!
可是她这样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来的时间,等到落九月醒了,让他如何跟落九月交代?
对她来说,落九月是亲人,可对于落九月来说,她又何尝不是?等到落九月醒了,发现烟儿却不见了、再也见不到了,又该做何感想?
他现在甚至不敢想象,到最后的结果对落九月来说,会是多么的痛苦和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