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段南暗卫和另外三位暗卫先回来了,人就在院子当中。还带着……带着一个人。”
刚听到侍卫的话,段景宸激动的猛然站起身来,因为最好的打算,就是段南找到了落九月,然后将她给带回来了。可是,明明是三个人出去的,怎么可能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段景宸心中隐隐开始打鼓,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双拳紧紧攥起,鼓足勇气快速站起身来,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院落当中走了去。
院落正中央,段南和所有暗卫沉默不语,身后地面上置放着一个担架,担架上面用白布蒙着,白布下面的人,在阵阵风吹过时,隐约露出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
白布下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烟儿的尸体,段南找到她时,她身中数刀躺倒在血泊之中,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生气。段南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落九月和段北哪去了,但却不忍她一个人如此孤零零的留在荒野之中,便快马加鞭将人带了回来。
“主子,没有发现王妃的踪迹,但……我们赶到的时候,烟儿已经……已经死了至少三个时辰了。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了,但除了烟儿的尸体之外,一无所获。”
段南连连叹息,“现在,段东正在带人继续追查,但是在属下看来,没有发现王妃的踪迹,反倒是最好的结果。没有发现,就证明至少王妃还在逃亡的路上,至少王妃还活着。段东他们已经在继续马不停蹄的追赶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必定能够寻得王妃。”
段景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地面上被白布蒙着的小丫头,心中百感交集。
经历了烟儿的失望,落九月必定已经彻底崩溃了吧。纵然那不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丫头,可是却是她当初醒过来时,来到这个地方见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对她好、全心全意善待她的人,可是现在,这个她心中最牵挂的人也都走了……她是以什么样心态,继续活着的?
想到这,他深深叹了口气,紧闭上双眼转过了身去,“让人给烟儿好好擦拭一下身体、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按照官家小姐的礼节厚葬了烟儿吧。”
如此,也当是为落九月了了一个心愿了,也不枉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落九月的付出。
段南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命令人抬着尸体离开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她现在心中也是打鼓,烟儿已经如此,那落九月和段北……她现在终于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放走了落九月,到底是对是错,是不是她以为给他的自由,但最后反而害了她?
和他一般,段景宸心中的悲痛并不比她少,他心中没有底,更加担心下一次,看到的人就真的该是落九月了。他甚至不敢想象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他该如何面对。
可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六皇子慕容谦毫无征兆的突然到访。
段景宸麻利的一个飞身进入书房之中,坐到了轮椅之上,收起眼底的悲伤。这个时间突然到访,恐怕他是来者不善。但是至于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心中也说不准。
下一秒,慕容谦走进了院内,路过烟儿时微微挑眉瞟了眼,似乎并未有什么意外。
他径直的走进了书房之中去,但这一幕却被段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笃定,这个慕容谦必定知道点什么,否则又怎么会看到如此一个被白布蒙着的人,却丝毫不好奇。
“不知六皇子突然大驾,有何指教?”段景宸仍旧坐在桌前未动,连头也不曾抬一下。
“倒是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只是齐王殿下多日未曾上朝,父皇心中有些担忧,便让本皇子前来慰问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慕容谦说着体面的客套话,摆明了就是来看热闹的,“啊对了,看本皇子这记性,齐王妃离家出走多日,至今杳无音讯!”
慕容谦的话,引得段景宸脸颊隐隐有些动容,猛然抬起头望向了他,“所以。”
“所以,齐王殿下是聪明人,想来就算不用本皇子说,也能够猜得到,究竟什么人想要针对齐王妃。齐王殿下,现如今慕容骁在朝堂之上肆无忌惮,再加上有了丞相在旁推波助澜,更是如鱼得水,倘若齐王殿下再不与本皇子联手,别说齐王妃,恐怕这北冥……”
“连齐王府,都不知道还是否能够剩的下了,还是齐王殿下真的天真以为,父皇真的会因为一个小公主,便就此放过齐王府?本皇子好心提醒王爷,皇上对小公主,也并不喜欢。”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淑贵妃也不会连命都没有了,皇上按照淑贵妃遗愿,将孩子送到齐王府来抚养长大,不过是不想看到她触目伤情罢了。所以,这孩子由齐王府来抚养还是由其他人来抚养,其实都是一样的。可是齐王不一样,齐王要守住齐王的。”
“否则,万一哪日齐王妃回来,却寻不见齐王殿下,您说齐王妃,得多伤心?”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桌前的人,段景宸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所以,你今日此番前来,本王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是来威胁本王的?”
“不敢不敢,我一个小小的六皇子,如何敢威胁王爷。”慕容谦冷笑一声,“可如果现在,我与太子联起手来对付王爷的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王爷觉得呢?”
“你不会。”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段景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低头假意看书。
他和慕容骁向来水火不容,而且他也不傻,如果齐王府被拔除了,他更加没有人联合起来,制衡太子慕容骁了。所以,他今日,只怕是另有目的,更像是……来暗中确认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