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怼白苹,奈何能力太低,小卜就立马安静了。

    这一下,不仅是在外头装着不会出声的鸵鸟。不看她现在的一身穿着。

    之前,他还是从这个姑娘的衣着装扮上猜测出,她应该是一位出身自大家贵族的贵女。

    那么现在,他就是完全是从少女这一通身的气度上得知的了。

    如此模样,才真正能够看出一个世家贵族所拥有的真正教养了。白苹心中一阵气闷。

    与其自己慢慢的毫无帮助地慢慢想着能够出城的法子,不知以后的哪一天不小心,就会被现在整个青城都在搜索他的人抓住。

    最后送到他们背后的主人那里去。

    或许是充当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也或许是被王朝的神侍押去,在暗地里因着她手臂上的往生花而做出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可能就是在明天,又或许是在后天。

    谁也不知道,就连白苹自己也不确定。很快,他便收回了自己一时完全意想不到的惊愕情绪。

    之后,看着眼前的白苹与小雪狸紧紧相偎取暖的颇为可怜的模样,亦或者是还有之前的自己满心以为正确的判断。

    韩非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来。白苹皱了下眉,“不过可能也差不多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运气不好的话怕是以后小卜要跟着我一起露宿于深山老林了。”

    小卜惊疑,“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楚水是白苹这几日一直听着的浣纱女所唱的一首楚国特有的民谣。因为很是喜欢,所以她打听来,楚水是青城这里的楚民世代相互传唱的民谣,因多是浣纱女在水边浣纱之时时常唱着,所以这首民谣便有了一个名字,唤作楚水。

    不过她所喜欢的小卜就不是会一定喜欢,相反,小卜只觉得这首楚水每每拖长了尾音的调子反而觉得各种不好听。失忆?怎么会这样,他可从来都不曾听说过利用往生花重来一世的人,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失了前世的记忆。

    怎么会这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卜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最近几天经过他的仔细观察,知道主人对于她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生过的那一些事情正在一点点的被想起来,也不由按下了自从他意识回归来然后知道了已经重新回到起点的主人竟然是没有了记忆之时一直扑腾的小心脏。

    还好,他一直在暗地里庆幸着,还好主人的记忆应该仅仅只是暂时消失,而非他想象之中的最糟糕的结局全部被完全抹去。只要还能恢复记忆,那便一切都好。“为什么要这么问,就像是韩郎君你方才也曾说过的一样。谁说只是为了追求权利,就一定是要想诸国国君一般,一生汲汲营营,皆是耗费在那样的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之上?当然是还有其他的选择!”

    白苹说的理所当然。不过最近几天经过他的仔细观察,知道主人对于她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生过的那一些事情正在一点点的被想起来,也不由按下了自从他意识回归来然后知道了已经重新回到起点的主人竟然是没有了记忆之时一直扑腾的小心脏。

    主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如盛开在高万丈的凌越而不可攀登的茫茫雪山之顶的与天云相接之处的雪莲一般神圣而不可欺凌的。李斯疑惑地看着韩非的动作,对于一个因为是平民出身,所以过早就因为‘男子当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话而深信不疑而父兄自小便已经是为他找好了未来的妻子的李斯来说,一个同样是平民出身的妻子,对他来说毫无帮助的人,又是家中人违背他的意愿强行订下的女子。

    ,韩非又是默默地不动声色的往一旁小动作的退了几步之后才是轻呼一口气。那姑娘走动的时候,他都觉得裙摆的地方都仿佛是在闪着光。

    更莫要提他看见的,那姑娘发上的明显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头饰银簪子了。李斯嗤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来,看着实在是几分天真的韩非,道。

    “不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韩非顿时正了面色,“师哥请讲。”

    李斯挑眉,道,“远的,咱们暂且不说,你看,你的长淮师哥如何?”

    韩非一脸疑惑,不知李斯所问为何。

    李斯看了韩非一阵,韩非不知所言。

    他忽然移开了视线,“好,既然这样说你不是甚懂,那你便直接了当的说一说你长淮师哥的身份地位,还有目前来的成就如何?”若真是如此的话。

    这两天,她也是清楚的看出来了,在韩郎君的眼中,对于知识,还有学论到底是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更是反应了韩郎君是知道多少的学识。

    虽然青城此地明面上是说下楚国的境内,可是若是细细分来,也是不那么明显。可是一旦听说自家可能因为她而带来厄运,除了自己的爹娘,其他的人可是没有几个会想着她活下来的。将桌子上的木牌一下子拽着木牌上串着的穗子,然后一把抓在了手里,一时莫名心神更是恍惚不已。自然,韩非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所以在当年的白氏家族之中,当时甚至是一个念头都决定了白氏这个家族以后的命运的时候。

    没有人敢妄去断言,是否以后的情况。

    后来经过了恒古的讨论,他们才是终于决定,随着韩王室的决定,一同迁都。

    一代改革之者,改变了秦国多年的历史,最终却还是难逃这样的命运。

    但她们这些后来的听说者又能如何。

    为君者实施自己的抱负,便为逆水行舟,时刻都是在危险之中逆水前行罢了。

    就这样,思绪已经是在偏斜的路上慢慢跑远。“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白苹安慰道。

    然而出乎白苹意料的是,在桥边虽然是眼眶微微泛红,却显得格外坚强的让白苹都尤为为之惊奇的疆时。

    在一路明显沉默了一些的到了家中以后,仅仅是她无意之间碰了下他的泛着微红的明亮的眼睑的时候,感受到的却是一阵水润。且莫要说现在各地各诸侯国之间也是时常少不了一些小的摩擦。半晌的沉默,可是韩非子依旧是浑身紧绷着丝毫不曾放松过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动。他预感,这个对话应该是还没有完的,关于他的对话。他想。

    果然,不大一会儿,那个隐隐让他察觉满是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非,韩非……”空灵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好奇,又是带着少女娇俏,“你姓韩,是这韩王室的公子?”

    韩非听着有些震惊。状若无意,白苹问,“小卜啊,你说曾经不小心受的伤已经痊愈了。那之后就是你如今的状态吗,只能在识海的碧波湖上待着,毫无自由?”

    小卜默了一瞬,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白苹的这一话茬。

    好吧,被无声地拒绝回话了,白苹眨了下眼,丝毫不被打击到,再接再厉。

    她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你瞧啊,如今你的内伤也是好了许多。若是能够每天从识海里出来的话,那多好意思。”

    “现在你每日也只是在你的那一片碧波湖上瞧着,看着我的一切经历,还有只是我周围附近的风景。这样的去进行片面的揣摩和观赏,又哪里有自己亲自脚踏实地的现在这片天下,这块厚实的土地上去亲身经历来的感同身受不是。”她需要想一个并不会损害她自身利益的最安全保障的法子,最后,平安无恙的离开青城。一直以来都如同一个顽劣之子的兄长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才是如同现在的韩郎君韩非一般的年纪。

    韩非转过身,正好瞧见了正倚在门框,两眼笑如弯月,正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

    在少女的裙角旁,还如老僧入定一般,蹲了一只纯白的小巧可爱的小雪狸。他说着,忽地对白苹浅笑,他说道,“若以萤火之光对比月华之光,呵,非以为,自是无可较之也。”

    说罢,那双向来冷清着的双眸也不由微微眯起,嘴角还含着一抹淡淡的笑,一直都不曾消退。

    “似乎非每一次见到姑娘,姑娘都能总是给与非不同初见的感觉。”想着想着,便早已是昏昏欲睡。可是至今,哪怕是如今的他自己,也仅仅只是在心底这般愿望着。听到这话,原本正要拒绝着的白苹猛然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疑惑中又带着丝丝期待,“韩郎君,你真的知道?”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她,小女儿的娇憨姿态尽显。

    如此可爱。白苹点点头,颇有几分感同身受。

    每每当她见她的那位四处游历回来的兄长时候,虽然看着是要比之前临出发之时,肤色明显要黑了许多。就连在碧波湖上,也是安静如斯。

    就知道会是如此,白苹心里默默无语中。

    只不过,悄悄抬眼透过掀起的窗帘一角看见那个兀自笑的自我的人。

    这样的人,她知道,或许就如她的兄长那样,其实不管是在过各个城池之时,因为有身在大家族的证明。他极快地扫了一眼对他所说的话表示赞同的李斯,稳了稳心神,则是继续说道。

    “长淮师哥身为燕国王室之子,为燕先王之幼子之子,同是燕王室诸公子之一。不仅是身份地位,便是本身所具有的才学也绝是一等一,为一良才。”

    韩非赞道。两人寻声,然后齐齐转头朝着身后方向看过去。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着的那个燕王室的长公子,姬长淮,这个时候正是一身水蓝的锦衣深袍。

    似乎大多时候,姬长淮总是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就像是韩非,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他的衣柜之中大多都是母亲为他准备的青绿的衣服。

    时间长了,自然也是多少习惯。韩非的白净的脸庞在满是竹叶阴影之下微微透着淡粉,脸色薄红着。

    “师兄,这些话非也只是单独只与始终说过这些话,又……又哪里说与师父他老人家听,这样的话岂不是徒徒的扰了师父的耳了吗?非,非又怎可这样的无礼的行为。”

    李斯叹口气,也不再是去多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韩非,眼里满是怒其不争的愤然和无可奈何。半晌,他抬手轻轻拍着韩非的对此起来几分单薄的肩头,“你啊,这般固执,一点都不会去学着变通一些,又是该让师兄我如何去说你才好?”这样的他,连眼前的小小困难都不敢面对。

    又如何如同白苹所说的,将来如变法的商君一般,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与胆气,去顶住一国,更甚至是诸国的压力去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何去实现自己心目中的那份宏愿!而是想要真切地游历一番小卜口中的,当今大小诸侯国林立,周王朝为长的时代。

    就算是战火纷飞,前路难行,可是就是如此近身处地的感受。

    白苹心底也以为然,要比曾经的自己高高在上地站在十丈软红的顶端,淡漠地俯望要好的多。

    小卜对待现在的白苹,也是渐渐放松了许多。

    至少,这些时候见过的失了记忆的主人,简直就是她曾经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没有了曾经的大多时候的冰冷和高高在上。

    这样的主人,比起曾经的高处不胜寒之外,小卜竟然也觉得还好。

    “无妨,这一次因为有着功德潭的相助。我的伤势已经是较之之前好了太多。”“啊?”小卜愣住,“不是说了已经方便许多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四处躲藏?”直接换一间客栈不是更好?

    这个青城他跟着白苹也大概了解了一番,除了青城中的一些房屋客栈之外,再到城外可就只剩下深山老林了,荒无人烟的啊。

    白苹看着,眼里眯着笑,就算是她这样的一个曾经脑子有问题的傻女,因为幸运地出生在了大家贵族,所以不论她如何,她的身份仍是贵重而不可冒犯的。

    姬长淮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明白韩非回头看他的那一眼的真正意思之后,已经是月上柳梢头,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姬长淮半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的师弟韩非当时与自己说起这件事时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