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看重,那你便是韩王室的世家,若是就不曾有什么看中的,那你所谓的并引以为傲的百年世家在旁人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再者,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依着她对这些人的了解。只怕是那个所谓的凌驾于众生的人真的会出现,就会被所有的人群起而攻之吧。
好歹也是上古妖花,多少也是有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用处的存在。
更甚至是,这上古的地狱花,说不定真的是传说之中的接通着人间和黄泉路的通口。
疆时话罢,白苹不禁心中存疑,她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几天前黄昏之时所见到的场景。
“前几日,我曾亲眼见着青城中曾有一场场面颇有壮观的迎亲之礼……”。
对于安慰一事,白苹向来都是并不擅长的。
如今疆时能够自己平静过来,白苹心中也是心下一安。想到当时小雪狸冲着自己叫唤了好一会儿。
当时还略略心酸,觉得这样小的雪狸随着白萍一起连夜奔波。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现在想来,韩非却是觉得当时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可笑。那是对自己所不喜欢的东西的一种厌恶。
枉费自己还误以为喜欢。
如此想着,韩非忽然愣了愣,看着还抱着小卜的白苹,道,“既然是不喜欢,……那当初那些小鱼干?”
如果韩非的屋子里没有老鼠的话……
韩非:“……”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狸,白屏上是一脸不好意思模样,颇有因小卜所连累出的的几分窘迫。
韩非:“……”
他当真是也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进行了道歉。
“此事说到底,还是非的错,若不是非的错误认知,也就不会给小卜带来他所不喜欢的小鱼干,此事非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那,那个,现在既然韩郎君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就先走了。”话音未落。
等韩非有些怔愣的回过神来,已是看见那个穿着一身淡绿长裙的少女,正是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所住的院子里走去。
渐渐走来的身影微微一愣,下一瞬,便瞧着似乎身影微侧了侧,仿佛这个时候才是看清楚面前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半晌,他抬手轻轻拍着韩非的对此起来几分单薄的肩头,“你啊,这般固执,一点都不会去学着变通一些,又是该让师兄我如何去说你才好?”
韩非眉眼温润,抬头微微笑,虽然是向来尊师重道着,特别是对着这位一直以来都是对他极为关照的师兄也是亲近着的。可是这个时候,韩非也正是如李斯心中所叹息的那样,极为的固执着的。
也并不打算因为师父或者师兄李斯的话而去改正分毫。
李斯这时候看着真正是固执起来的师弟,这个时候倒是真心实意地不由叹息了起来,比如你怎么忽然沉默了,又比如你怎么忽然走的这么快,我都差点跟不上。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地方,你现在是不是在生气?
不过当她看到疆时白净的脸上满是沉郁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就将到口了的话咽了下去。
等到路过一个栽了垂柳的河边的时候,一座圆木搭成的桥,桥的两侧还十分用心地拿了两根搓出来的结实的草绳充当着扶手。
最近不出城,白苹也不着急着准备的事情。
阳光正好,风景也是正好,白苹和疆时皆是没动,就一齐各自挑了石头坐在小桥流水的河边看着四周的风景。
白苹也是安静地坐在有些温热的石头上,看着身旁的沉默着看着垂柳河水的疆时。那一双璀璨若星辰的眼睛此时怔怔然,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灰的薄雾,看不清楚眼底的想法。这个时候,正当少年,却是告诉他心中已是有了心仪的女子?
韩非似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如青竹一般温润的脸庞微微一变,不过注意到了一旁的距离他只有几步距离的师兄,韩非又是默默地不动声色的往一旁小动作的退了几步之后才是轻呼一口气。
再抬头时,已然没有了方才的不知为何一瞬之间变的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反而又是以往见到他人时的温润如玉。许是自己无意之中所收下的这个徒儿,将来的成就也是并不属于比他健全的任何人罢了。
老者又一次看向眼前的这个一袭青衫的弟子,眉目温润着,就他看来也没有因为丝毫的缺陷而陷入不该有的偏执之中的少年,朗朗清风徐来,奕奕青竹不屈,如今看来,这个弟子非为朽木必有良才。
“师父说笑,如今弟子所居也唯有弟子一人而已,只盼师父与师兄远道而来,莫要嫌弃才是。”说着便率先牵了青牛车,黑衣少年在一旁护着,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会不会忽然觉得此为绝大的侮辱,然后一怒之下对小卜做些什么难以补救的事情吧?
比如,直接毁脸?
毕竟若是小卜四处顶着本该是妩媚终生的本该是做天下的执棋人,却偏生有一双无辜至极的眸子,还有一个不谙世事的脑子,若是被世人欺了,岂非是太丢她的狐仙的脸面了?
不过现在来看,白苹还是想的太早了些,很多事情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就如同一直都记载着的曾经的周朝之前的商朝,据说就是天怒民怨,百姓们的请愿上达天听,终于惊着了已经成仙已久的一只九尾狐仙。
当时的还是一介州王之子的天命之子英明神武已是初显端倪。
那位九尾狐仙生的美艳动人,据说只是狐身之时的仅仅是站在原地,那些见到她的人全部都会不自觉的为她的无意识的妩媚与身上独有的气质所折服,久不能行,痴痴而望。而对于已经知道了自己手臂上的这朵往生花并无大碍之时,心情是无比的放松的,因为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只觉得小卜什么都知道赤并且还是唯一在知道一切也不曾刻意想着要隐瞒她的。
白苹终于一身轻松地笑了笑,想起自己自从记忆恢复了一些知道身上的盛开的花竟然会是这样一朵上古妖花,或多或少心底也是怕的成分居多的。不过现在小卜告诉她没事以后,她也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等到主人彻底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小卜再与主人细说可好。”小卜乖乖巧巧的开口。她听的出来,小卜对于曾经的主人,那个还没有失去记忆的自己很是敬仰,也很是孺慕。这是现在的她不可能让小卜产生的情感。
再者,小卜说的,上古神花之所以会停止盛开仅仅只是因为没有了它所需要的养分才是如此。
可是……
白苹眼眸半闭,掩下了眼中的一片惊疑。
手臂之上的那处盛开着上古往生花的位置,每每想到的时候白苹总是能感觉到上面有丝丝灼热的烫人温度在不断蔓延着,她就知道这朵所谓的往生花真的如小卜说的那样,生来不凡。它并非是不再盛开,而是渐渐潜伏在她的身体中,等待着它独需养分的到来。
可是,小卜似乎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究竟这朵上古往生花究竟为什么会随她而生,又是需要什么样的养分才会在她的手臂之上分明是生于血肉,露于皮骨,却是还是在丝毫不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的情况之下盛开至此?不过看着识海碧波湖上的纯白的满是兴味的身影,白苹不自觉笑出声来。
看着看着,她又是重新将那个有些沉重的疑惑按压心底。
也罢,这个时候难得小卜心情如此之好,自己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扰他兴趣。
还是等晚上出城路上,她在细细询问好了。
如此一来,白苹也是放松了心情,真心实意地一边收拾着买回来的东西,一边与识海之中的小卜逗闷。
快及中秋,半空中的月亮但是相较于平时格外的圆。
这也很好的给了白苹在不用火折子惊扰青城守卫的时候,孤身一人行走在青城街道的勇气。
不,不只是她一人,还有小卜一直都在陪同着她。
也不对,小卜并不属于人类,他是个上古神兽,还是一个血统高贵的神兽。
……白苹的不对劲,还龟缩在白苹怀中的化形作一只白猫的小卜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顺着白苹的目光,也同样看见了那个在寂静的街道中格外明显的,渐渐驶近的马车。
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挑剔地打量着的目光。
这样的马车,在曾经他所见的那些各国统治者的时候,不知见过了多少更加华丽贵重的。
莫说仅仅只是三匹马所拉的车,便是当年,那些对着他们俯首的许多人中,也少有低于六匹马所拉车的人。
这样子的马车,马车主人的身份,就算是贵重,也贵重不到哪里去。
因为若是还是曾经时候,这样的人,怕是连跪拜一下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放在他曾经身份高贵之时,只是这样身份的人,他都不屑于去看。
只是——白苹又去看个什么?
这就好像是一起同仇敌忾的小伙伴忽然有一天抛弃了你,不跟你一块玩儿了的那种背叛的感觉。这人可真是没礼仪。白苹在心底愣了愣,然后反应了过来,看着识海之中正无比乖巧的那道幻影。
“既是你现在还没有香火供奉,你又是如何坚持到这么长的时间而身体没有丝毫问题的?”
或者说,其实这么久以来,小卜的身体早已出现了异样,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想及此,白苹方才还是几分悠闲的什么突然大变。
韩非在一旁看的轻轻楚楚,他脸上不紧也有几分关切,“姑娘这是有哪里不舒服?”
白苹回过神来,接连摇头,赶忙否认着。
她将怀里的终于因为被移开了注意力而变得格外安静的小卜抚了抚毛发,轻声的笑。
“就在韩郎君的一旁,还能是发生什么事情。”
她笑着解释,道,“只不过方才好像突然瞧见了一旁的那根树桠上倒坠下来一条浑身绿色的肥虫,无意之间看见,一时惊吓了罢了。”而据楚王派人过来游说之时说过,他可以安排人通知现在的韩王室的韩王,也是他的伯父之一。
就算是父亲还是一国公子,且是先韩王最受宠爱于希冀之人。
可是因为权高位重,也早有暗中算计一切,最终不也还是落得了隐姓埋名,最终流落在楚地娶妻生子?
又更何况,白苹只是一族长之女,身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专门之人保护。
在同族之人的嫉妒之下而传出这种种对她不的传言。
这对于韩非来说,是显而易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看白苹的模样,应该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才是。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若是外界传闻之中的那一朵所谓的可以使人往生的花若真的是在白苹的手中的话。
那他想,或许白苹就连一天时间就会被人拿去了才是。怎么会,便是他自己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也是在大半年前他的父亲去世的时候。
从小时候,他便知道他的父亲总是跟周围的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青城这个地方是两国之间的交界之地,而父亲一直都是每天都看着那在青城的北面方向看过去。青城以南的方向,是母亲的大楚国,而青城以北的国家。
据说那儿的国姓,为韩。
而父亲很是儒雅,他与自己所看到的周围的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人都很是不同,父亲会认字,而且还知道很多很多的知识。
他所听到的那些简直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巨大的利益面前,还有有如此之多的人前赴后继。
所以现在不管他相不相信,那些专门过来抓捕白苹的人也不会听他一言,反而会以为他如此完全是因为起了独占的心思。
莫要看现在白苹还是如此悠闲的模样。
等到那些抓捕她的人反应了过来后,想必,又会是一场不停歇的你追我赶。
那自此以后,待出了青城,只会是又是一场惊世之变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姬长淮也是并不担心的。
燕王室离此处甚远,就算是燕王听信了这样的完全是不可能的传言,想要同样派兵过来抓捕。
山遥路远,意外也是从来都不缺少的。
只不过,就如他所听到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