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云云望着面前一大盘满满的刺身,一种难以言喻的富足感充满了身心。
想当年,她对外卖单上的三鱼寿司垂涎欲滴,咬咬牙下单结果发现鱼肉又薄又小懊悔暗骂了店家千百次,终于有朝一日眼也不眨地给自己点了岛国的顶级刺身套餐。
此刻,晶莹如玉的大瓷盘里,刚离开海水不到一个小时的海贝、深海鱼肉,经过顶级厨师的巧手,泛着鲜活的光泽,被摆放成花的形状,绽放在她的面前。瓷盘旁还放着一个高脚杯,小半杯清澈的白葡萄酒在其轻轻荡漾。
詹云云伸手拿起酒杯,瓷盘因为她的动作,往后漂移了一寸。
对了,这瓷盘放在一个精致的木托盘上,木托盘浮在一汪冒着氤氲雾气的水池上的。而水池里泡着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詹云云。
这是一个坐在典型日式小庭院里的露天温泉池,温暖的泉水和蒸汽包围着她,将她的每一个毛孔都熨得舒适异常。夕阳西下,玫红色的云边挂在天边,这是岛国近海的天幕,静谧而绚烂,和千里之外她来的那个喧嚣繁华的城市如同两个世界。
这是她从大学时代看岛国剧时就梦想着有朝一日实现的场景。
“干杯,詹云云。”詹云云举起酒杯,这是给自己29岁的生日礼物。
敬这几年辛苦的自己,敬自己存折上可以承担这次旅费的数字,敬即将逝去的青春!也许几天奢侈放纵的生活后,她又会成为每日辛苦挤地铁罐头的社畜,但管他三七二十一,尽情享受当下吧。
“cheers!”詹云云将酒杯举向暗红的天空,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闪电忽然出现在苍穹之下,如同一条迅猛的巨蛇,向詹云云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她高举的手
就这样,社畜多年、土豪一日的詹云云惊讶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就随着闪电消失在了人世间
“呜呜呜徒弟啊,醒醒啊,为师不能没有你啊没有你,谁给我做饭啊你是我唯一座下弟子,没有你,我三七门如何传承下去啊呜呜呜我詹青玄对不起列位师宗啊!”
一个年男子持续的干嚎声振动了詹云云的耳膜,如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脑袋,将她从一团乌黑的浓雾撕扯了出来。
“别吵,”詹云云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她现在还不想从浓雾里出来,她想回去,她还没吃到她点的刺身呢,要知道那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好不容易实现的“三鱼自由”,还没尝到一口呢,她怎么甘心!
“我要回去,好歹吃上一口”詹云云感到头痛欲裂,但仍顽强地抗争着。什么徒弟,什么师父,她不想管,她只想要三鱼
“啊,徒弟,你醒了?”耳边传来那个年男子欣喜的声音。
“啥?徒弟,你想吃东西,那还不好办?你想吃啥,就吃啥,为师何时亏待过你!”年男子将耳朵凑近詹云云的嘴巴,听懂她说什么后,立刻拍了大腿嚷道,“何况,这可是在太虚门,要啥没有!说,尽管说,太虚门待客,可是天下第一的周到!”后面这句尤其的响亮,不仅让詹云云的脑袋更清灵了些,还引得另一个人出了声接过话。
“詹观主说的是,”那人听声音也是个年男子,语气雅,但又透着点矜持,“我门待客,向来诚惶诚恐,不敢有丝毫怠慢,何况詹姑娘受伤是因我门而起,亦是我门的恩人。所以,詹姑娘凡有所求,但提无妨,别的不说,吃食之类,我门还是供应得起的。”
“是,吴堂主,太虚门为天下第一门派,你这若没有,别处何尝会有?”是个自称师父的男人呵呵的笑着应承着,一边凑近詹云云道,“徒弟,听到没有,想吃啥说就是。”后又压低了声音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尽管说。”
这话让詹云云的脑子抖了个激灵,使劲撑开沉重的眼皮,“我要吃,三鱼!”
她愤愤地嚷道,怎奈这句身体不知为啥,虚弱的很,听到旁人耳,就是呜咽含糊的话语而已。
幸亏那师父对她熟悉无比,一次就听懂了,“三鱼,她说她要吃三鱼!”但三鱼是啥鱼?师父心下困惑。
“三鱼?”吴堂主也是满脸问号?以他主管门内迎宾礼仪多年,却也没听说过这种名字的鱼。
詹云云秉着对三鱼的执着又咿咿呀呀解释一番,师父听了一会听明白了,“就是一种鱼生,取自远海深处。”
“哦,原来如此,”吴堂主舒了一口气,“我曾听闻东海之人擅鱼生,请詹姑娘放心,我立刻着人往东海,势必为詹姑娘觅得三鱼,请詹姑娘稍等。”
詹云云得了这句话,立刻放下了憋着的一股劲,“那好,我先睡会,睡醒再吃。”话音刚,她头一沉,又昏昏睡去。
吴堂主见状,退出房间,交代下面人去东海寻鱼去了,剩下师父在床旁,暗暗咬牙,“你从哪里知道的三鱼,莫非背着我吃独食了?”
可詹云云此刻眉头舒展,睡得香甜,丝毫听不到他幽怨的声音。
师父气得轻捶了一个床榻,忽然想到了啥,转头追向门外,冲着吴堂主的背影喊道,“吴堂主,不妨让人多觅些那个什么什么鱼,让大家都尝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