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父黝黑的老脸上有些羞臊，“爹没用，咱们家一年才能有三四两银子。”
凌倩儿惊讶不已，自家的贫穷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难怪没人愿意给他们借钱，这一借得到哪个年头才能还上！
“老板，我想了想，二两太少，你看四两如何？”
“四两？”酒楼老板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你还不如去抢！”
“老板，账可不能这么算。”
凌倩儿胸有成竹，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刚才那三道菜的原料，你可是花钱也找不来的。”
“哦？”酒楼老板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会告诉我那是什么？”
“当然，我不仅告诉你，还能给你免费提供。”
酒楼老板想了想，一狠心道，“好，我同意。”
都怕对方反悔，两人签了份文书，酒楼老板还给她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薪酬，让她爹赶紧回去还钱。
“凌姑娘，现在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了吗？”
“当然。”
凌倩儿从包里掏出了剩下的苋菜给酒楼老板看，“呐，就是这个。”
“什么？”酒楼老板不可置信，“你别骗我，这可是乡下用来喂猪的野草！”
凌倩儿给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叫喂猪的野草，人家有名字，叫芸香菜。”
凌倩儿刻意说了苋菜的别名，显得没有那么廉价。
“这，这，”酒楼老板不知怎么办，“你这要是让客人们知道了他们吃的是喂猪的草，你就完了！”
凌倩儿不以为意，“医书上写了，芸香菜有润肠胃清热的功效，吃了对身体有易，用来喂猪多可惜。”
“你只道这是芸香菜，还有它的妙用，你我不说，谁又知道它被人用来喂猪？”
酒楼老板似乎被说服，但还有些犹豫。
凌倩儿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当即拍板道，“你就说好不好吃，能不能吃！”
“这……确实味道不错？”
“那不就得了？就这么定了！”
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利落干脆，酒楼老板有些惭愧，也不再犹豫，当即同意下来。
第二天酒楼就打出了一系列招牌菜，食客都慕名而来，络绎不绝。
看着自己的成果被这么多人追捧，凌倩儿还是有些小骄傲的，一天下来不知卖出了多少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真的太累了！
凌倩儿感觉自己累成了狗，一到晚上睡得和死猪一样沉。
因为家离得太远，每日跑来跑去不仅时间上来不及，凌倩儿也受不住，小日子过得也算圆满。
凌倩儿性格脾气极好，长得好看，人也会说话，没几天就和后厨的伙计们打成一片。
不像凌倩儿，其他伙计们家都在镇子上，到了夜里只有凌倩儿和后厨的刘婶住在一块。
听其他人说刘婶也是个可怜人，丈夫死的早，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好不容易把独子拉扯长大，结果前几年被征兵，下落不明。
酒楼老板也是可怜她，留她在酒楼后厨打打下手，混上一口饭吃。
不过她从来不和别人交流，自己默默的干活，整日里郁郁寡欢。
但凌倩儿是谁，她自认为脸皮抵得上城墙，一闲下来就黏到刘婶身边，撒娇卖萌，想尽办法让刘婶转移注意力，不要再想那些痛苦的事。
几天下来，虽然刘婶还是不说话，但她明显对凌倩儿与旁人不同，颇为照顾。
酒楼每日的菜都是由镇里一个菜贩子派伙计每日早晨早早送来的，再由刘婶每月十五的时候去他那结一次账。
凌倩儿在这干了小半个月，还没有好好逛过镇子，趁着时间还早，客人不多，自告奋勇要和刘婶一起去。
这小半个月以来和刘婶混得也算熟稔，起码刘婶不会排斥她，拒绝她的好意。
凌倩儿很是自然的挽上刘婶的胳膊，两个人像一对亲母女一样。
刘婶的眼神很明显的软了下来，脸上也久违的带了些许笑意。
一旁的酒楼老板见此打趣道，“刘婶和这丫头这么有缘，不如哪天我给你们摆顿酒席，你收她当女儿！”
刘婶笑意加深，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的看向凌倩儿。
后者抱紧她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刘婶要是不嫌弃我，我现在就叫你一声干娘！”
本是两全其美的事，刘婶却不知为何没有应和，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天色逐渐亮起来，小镇如苏醒般渐渐恢复活力，外面早起摆摊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再待下去恐怕要耽搁了时间，两人带上账本银子，加快脚步赶往城隍庙的方向。
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好的时间里赶到，菜贩子也刚到不久。
“这就是你们新招的厨子吧，别人说我还不信，原来真是个小丫头！”
指望着刘婶互相介绍是不可能的，凌倩儿只能自己开口，“你好，我叫凌倩儿，您怎么称呼？”
菜贩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害，他们都叫我菜哥，你不介意的话叫我菜哥也行！”
双方都是老熟人了，彼此信任，账目很快算清，把这个月的银子结了。
办妥之后凌倩儿二人欲走，又被菜贩子突然叫住。
“对了，最近出门小心点，你这两日风头正盛，伤了人家的生意，怕是有人要给你点教训。”
这话是对着凌倩儿说的，凌倩儿明白他的好意，谢过他后和刘婶又往回赶。
本来想着快点回去，怎么说也不能闹到酒楼来。
谁料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巧妙，菜贩子刚给她提醒完，出门转了条街就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看着眼前流里流气，颇有一种后世非主流风格的一群小混混们，凌倩儿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是过来打招呼的。
不动声色的往前两步，把刘婶挡在背后，笑盈盈的看向他们。
“几位大哥，有事？”
为首的壮汉吐了口痰，斜着眼看她，“这小妞长得还挺水嫩，不过要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你就是凌倩儿？”
凌倩儿一脸疑惑，“凌什么？”
“凌倩儿。”
“什么倩？”
“凌倩儿！”
“哦，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