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方圆百里。
小，只此一城。
方玉背着包裹走在江国的大街上，新奇的一切让他觉得心情开朗了不少。
“后背碎大石！真正的横练功夫，可以抗衡元气三阶的硬气功！”
一个满身肌肉，古铜色皮肤的壮汉和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周围聚集了众多看客。
方玉好奇的也去看了看，胸口碎大石听说过，真没见过后背碎大石的。
看客人群里有人议论：
“您见到了么，这厮原来是风光一时的大妖，不知怎地得罪了释空……嗨，就是一位大师，被禁锢了法力，只能流落街头卖艺为生，原本是千年神龟，可惜了可惜了。”
“你把它说得太厉害了，还神龟，呵呵，它啊，不就是望春江里不知从哪游过来那只大龟么，原来顶多也就会幻化人形，有点修为而已。”
“啧啧，有点修为？怎么地也比你高好多吧。”
“那倒是。”
方玉有所领悟，这大汉原来是用龟壳表演的后背碎大石？
释空大师既然禁锢了它的法力，它还能以人形现世，不愧是千年大妖。
只是，方玉觉得它有点可怜，又一个被释空迫害的妖族啊。
“这位老伯，留步留步，说得就是您，背着包裹的那位，看一看，捧捧场，不要您一个铜板的。”
龟大汉的同伴，那个娇弱的小姑娘在热情的招呼混在人群里的方玉。
方玉一愣，老伯？
摸摸自己的脸，也真是，还是胡子拉碴的形象呢，怪不得叫我老伯。
方玉挤进人群，掏出仅有的几个铜板，扔进地上的铜盆里，然后转身就走。
“老伯，老伯！”
那个小姑娘急了，哪有放下铜板不看表演就走的道理？
“老伯别走，为了感激您，我们必须要为您专门表演一次！”
方玉停下脚步，太热情了，不好拒绝。
龟大汉憨憨的趴到了地上，娇弱的小姑娘费劲的抱起一块大石，有些小心翼翼的压到龟大汉背上。
方玉见到龟大汉脸憋的有点红，应该是被释空大师禁锢了法力之后，龟大汉没有一丝修为，和普通“龟”无异。
娇弱小姑娘抄起一个石锤，先呸呸的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液，然后说道：
“为这位好心肠的大伯加演一场，今天我大哥已经到了极限，后背都要裂了。”
人群里有人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龟壳应该很结实的吧，小姑娘！”
“是啊，小姑娘，这个落魄的乌龟是你大哥，你是什么变得啊？”
“呵呵，要是狐狸精变得，我可以花大价钱和你签约。”
方玉又听到了“签约”的话，想来应该是人和灵宠之间的某种生死契约吧。
小姑娘又呸呸了两声，不知道是吐自己的手心还是那几个说风凉话的人。
紧接着小姑娘也不废话，抡起石锤，呼呼带风，直接砸到大石上面。
“啪嚓！”
“哎呦！”
大石碎裂，下面的龟大汉也一咬牙，疼得出了声。
方玉：……
你妹的这是真砸啊？
看来是不懂物理学啊。
小姑娘不会发力，这么砸，龟大汉没死，也算龟壳硬实。
龟大汉吐出一口鲜血，表演得很真实的样子，然后凄惨的大声喊到：
“我再也不敢忤逆释空大师了，我再也不敢了！”
方玉一愣。
这是释空大师的命令？
挨砸之后要痛定思痛？
小姑娘砸完，扔下石锤，蹲在地上抱住龟大汉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我们有什么错，就因为我们是妖族？就因为我们离不开江国？”
方玉看得于心不忍，又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扔到铜盆里。
小姑娘注意到碎银子落在铜盆里“巨大的”声响，忽然止住了哭声和倾诉，看向方玉。
碎银子之声刚落，人群里走出两个黑衣人，一个抱着手臂，走到方玉面前，另外一个走到铜盆跟前把里面的碎银子拿在手里掂量掂量：
“嗯，今天收获还不错。”
说完，把碎银子放在袍子袖兜里略带讽刺的看着方玉。
另外一个在方玉面前站定后上下打量着方玉：
“不是江国人？还是一直当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连规矩都不知道？哈哈哈。”
方玉愣了愣，什么规矩？
黑衣人看方玉茫然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规矩。
“我们黑龙会，对每个施舍给敖丙的铜板都抽成，但是银两么，直接罚没，嗯，也包括你身上所有银两，以示惩戒。”
“释空大师判罚过的妖族，不配得到银两生存。”
方玉脸色冷了一下。
原来是黑龙会在收保护费？
并且帮释空大师立威？
方玉没有理会面前的黑衣人，而是走到了那个拿走碎银子的黑衣人面前，伸出手：
“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黑衣人刚刚从地上站起身，听到方玉的话一愣，紧接着面目狰狞：
“刚刚我王大哥的话你没听懂？把你身上的银两都上交，今天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和忤逆释空大师的人勾结者，我们黑龙会有权利先斩后奏！”
方玉冷冷一笑：
“大理寺的人你们也敢动？”
黑衣人面色一紧，大理寺？赶紧抱拳施礼：
“老头，不，老先生，您是大理寺的人？在下多有冒昧。”
方玉坦然一笑，若是那个将军父亲真的不管他了的话，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被大理寺收监。
那样的话我算不算大理寺的人？
毕竟，杀害皇亲国戚，应该是大罪。
方玉故意把官靴露出来，这是他出栖凤楼时候特意找到的一双最好的靴子，可能是方执弓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那里的。
黑衣人眼睛瞪大，官靴？
“多有冒昧，多有冒昧，先生您见谅。”
黑衣人不再迟疑，拿出袖兜里的碎银子，毕恭毕敬的交还给方玉。
再厉害的帮会，也得在国家机器之下，大理寺可不是普通地方。
方玉接过碎银子，走到娇弱小姑娘和敖丙面前，把银子直接放到了小姑娘手里。
“拿好，不谢。”
方玉的举动让两名黑衣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大理寺的人开罪不起。
今天这大块肥肉是吃不成了。
方玉估计两名黑衣人也不能再为难龟大汉兄妹了，于是嘴里哼起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转身潇洒离去。
想唱首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该出手时就出手了，方玉怕刺激到黑衣人和黑龙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方玉沿街而行，一路繁华风景，倒也新奇。
走了一会，方玉折返了回去，唉，忘记了教教那个龟大汉如何正确使用“胸口碎大石”的表演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