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夏暖晴已经够强大,可她还觉得不够,不断逼迫自己不要因为奢侈的公主生活而忘记上辈子的血和泪,一次次梦回深处,都因为上辈子的悲剧哭喊着,心一次次被撕扯着,不断流血。
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
除非大仇得报,否则她永远跳脱不出这个悲剧。她还谁都不能告诉,所有苦和泪都自己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品尝。
然而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同盟,找到了那个可以倾诉的人。
所以夏暖晴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阴鷙的声音突然响起,犹如盛夏突然被暴风雪肆虐,冷得人骨头都发麻,刺骨的剧痛。
夏暖晴身体一抖,推开宋玉明,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慕容勋。
他一张脸本来就像极了冰山,常年面无表情。这会儿看着,更是让人心里直突突,任何人见了恶魔都会害怕,都会想逃。
夏暖晴就算见惯了他的冷,这会儿也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还是说我回来错了,打扰了你们?”慕容勋握紧拳头,那种被最爱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联手背叛的感觉,犹如凌迟处死一样,在一刀刀切他的肉。
“干嘛凶巴巴的,要吃人吗?”夏暖晴撇嘴。
宋玉明脸色古怪,唇瓣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可是这种事越描越黑。而且他也有点生气,他和慕容勋一起长大,他什么人慕容勋不知道?
“慕容勋,注意你的话。”宋玉明黑了脸。
慕容勋没回答,目光灼灼看着宋玉明。宋玉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行得正怕什么,而且比慕容勋气势更猖狂。
慕容勋看着狐狸一样的宋玉明这会儿露出老虎的残暴和魄力,脸色依旧沉沉的,但是怒气却从头顶开始往下一圈圈减少。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勋开口,声音不是那么冷了。
“送鸡汤。”宋玉明说完将夏暖晴手里的碗夺了过来,转身就走。他似乎被慕容勋更加生气,背影都因此在发颤。
可只有他明白,他生气不是因为被慕容勋怀疑他的人品,是因为慕容勋怀疑夏暖晴。
夏暖晴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啊,她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在这一辈子远离慕容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至于仇恨,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想找沈家的麻烦也再简单不过。
反正豪门吞噬掉另一个豪门,本来就不需要讲理,看谁拳头大,看谁本事强。可是夏暖晴没有,她对慕容勋的爱从上辈子延续到了这辈子,不管慕容勋如何改变,她对他的爱都是刻骨铭心,生死不离。
也正因为这样,她就算想报复,想找沈昕萌的麻烦,也从雷霆手段变成了小心翼翼。现在沈昕萌的头衔是慕容勋的未婚妻,沈家倒台,或者沈昕萌名声毁了,对慕容勋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可是慕容勋呢,迟迟不给夏暖晴一个名分,就算夏暖晴怀孕,慕容勋未婚妻的头衔依旧是沈昕萌。
就算慕容勋要针对沈家,可沈家毕竟是那么大的家族,想让沈家彻底完蛋,哪里是一朝一夕间的事。
等沈家彻底倒台,夏暖晴的肚子也藏不住了。那个时候的婚礼,名分,就像是母凭子贵的嫌疑了,好说不好听。
宋玉明越想越气,脚步走的也快。
可是他却错怪慕容勋了,没让慕容勋立刻解决掉沈家的人,没让慕容勋立刻取消和沈昕萌婚约的人,正是夏暖晴。
“哭了?”慕容勋在宋玉明走后,目光落在夏暖晴的脸上。
夏暖晴眼窝微微发红,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还没有完全消退,留下浅浅的痕迹。偏偏她紧咬着唇瓣,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慕容勋走过来,糅了糅夏暖晴的脑袋:“为什么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事了为什么不第一个联系我,还是事情和宋玉明有关?”
又来了。
夏暖晴有点头疼,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次松懈,被宋玉明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更没想到宋玉明在听完这惊世骇俗的故事后,并没有认为她发疯把她送精神病院,反而还安慰她,甚至要守护她。
夏暖晴更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次放下肩头重担,露出脆弱一面,竟被慕容勋再次抓包。
幸好她和宋玉明的人品有保证,否则这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什么大事,是和玉明哥有关。”夏暖晴半真半假打马虎眼。
慕容勋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夏暖晴不想说,摸着她脑袋的手一顿,忽然就挑起她的下巴,眼底闪过一抹邪佞:“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我管他是天王老子,和你有任何肢体接触的男人,我都丢黄浦江里喂鱼。”
夏暖晴激灵地打了个冷颤。
真霸道。
“今天是意外……”夏暖晴小声解释。
慕容勋眉毛一挑,看她无辜的小眼神,还有微微发虚但是却明显更怕他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软软,甜甜的。
“不生气了?”夏暖晴轻轻的问。
“嗯。”她那么在意他是否生气,这让慕容勋心情非常愉悦。
于是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浮现出一丝少见的笑意,就像是乌云退散后,天空中射下的第一道阳光。
夏暖晴就咧嘴笑了,抱住了慕容勋的腰,依偎在他的怀中。
慕容勋环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然后修长的手指就滑进她的黑发,一下下勾缠着。
盛夏的光透过树荫洒落一地,零星犹如满天星辰。秋千随着微风轻摆,两个相依偎的人,已经入画。
三天后,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G市。
杨家倒台了。
杨高卢因为一系列的罪名,被双规,而这个案子牵扯之广也很少见,除了杨景叶之外整个杨家的人全部牵连其中,其他落马的官员更是不在少数。
这么一个惊天大案,从开庭到宣判,竟然只用了半天时间,快到人还没有在新闻的冲击中回过神呢,此案就已经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