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宋玉明疯狂地意识到,自己对曲妙有多在乎。
这不是喜欢,这怎么可能是喜欢?他终于知道曲妙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曲妙出事。
“不管是谁,必死。”宋玉明握紧拳头。
夏暖晴被他们的恨意激得浑身一颤,随后双眼猩红地看着手术室。她知道曲妙对于宋玉明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曲妙真的出了事,宋玉明的心就死了,这辈子都完了。
她也不会原谅自己,所以曲妙不能有事,必须熬过这一关。
可是没有人知道结果,只能等。
一直等……
一分一秒,都像在割肉般疼痛。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
躺在手推车上输着液体的曲妙也被两个护工推出来,手推车上的她脸上没有半丝血色,双眼紧闭着没有活着的生气。
夏暖晴心里一窒,快步迎了上去。
“曲妙――”
宋玉明和慕容勋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看着曲妙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同时沉下来。
“你们哪位是病人的家属?”拉下大大的蓝色口罩,医生望了过来,扫视着面前的几个人。
“我是。”宋玉明抢先,惊恐地看着医生,害怕听到最不想听的话。
医生点了点头,错开位置站在了边上,脸色有些凝重:“目前为止,病人的呼吸和循环中枢受到抑制,血压下降偏低,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先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治疗。能不能脱离危险,现在还不好说。”
“轰――”
夏暖晴脸色发白。
人在悲伤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反应?
每个人不尽相同,可是真正面对亲人有事儿或者心里伤痛到不行的时候,很多人大概都会像她这样,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头重,脚轻,眼花,心脏猛跳,神经疲软,不知所措乃至反应迟钝。
紧张地揪着手,夏暖晴喉咙像是卡了壳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宋玉明更是攥紧了手,医生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无法脱离危险,曲妙就会……他脸色瞬间从漆黑变得苍白,唇瓣都在颤抖:“什么毒,这么霸道?”
“不清楚,不过幸好不是砒霜和老鼠药之类的,否则送到医院也是死。不过现在也比较麻烦,看病人的意志了,熬得过这一关,就没事。不过不死也要脱层皮,病人身体会极度虚弱,慢慢养两年,能恢复个七七八八。等不虚了再补一补,四五年时间,差不多就好了。但是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健康。哦,可能会影响生育,但是影响多大还不清楚。”医生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最后一句,犹如晴天霹雳。
唇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夏暖晴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了手心肉里。无法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生不如死。
上辈子她经历过,所以才更深有体会。
“慕容,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夏暖晴眼底猩红一片,恨意在心底激荡。
“我知道。”慕容勋轻轻搂住夏暖晴。
好一会儿,夏暖晴激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拖着脚步,跟慕容勋和宋玉明走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现在除了在这儿候着等着,似乎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比起慕容勋的惶惶不安和刻骨仇恨来,慕容勋的神情到很镇定,一如既往没有半点波澜。不过却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的,除了吩咐人办理住院和治疗的一切手续之外,他还通知了裴斐,让裴斐立刻带着人到慕容家镇守。
他们都在这里,那个人很可能寻找机会第二次下手。没有大人保护,晨晨会很危险。所以裴斐必须用最快速度将人给揪出来,同时慕容兰也要寸步不离守护着晨晨。
至于幕后黑手是谁,慕容勋反而不关心了。
沈昕萌也好,钟少豪也罢,或者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泉,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个,也影响不了解决。
敌人,自然都要消灭,一个不留。
几乎在同一时间,慕容勋就接到了裴斐打来的电话,他说已经找到了人,是后请来的月嫂,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服毒自杀。通过对月嫂的调查,发现她和沈昕萌私下里见过几次面,随后找人查了月嫂的私人账户,发现近期有一笔一百万的不明收入,暂时查不到汇款人,但是肯定和沈昕萌逃不脱关系。
于是裴斐自作主张,在给慕容勋打电话之前已经安排下去,全市寻找沈昕萌。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揪出来。
慕容勋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嘱咐裴斐的责任不是找到沈昕萌,是保护好慕容兰和晨晨。找人的事,他会另行安排。同时慕容勋还叮嘱裴斐在夏暖晴面前,暂时不要提起这件事,等找到沈昕萌,解除危机再说。
可是,夏暖晴还是听到了。
侧过脸来,她皱着眉头,问:“我哥打来的电话?”
“嗯。”
“找到下毒的人了?沈昕萌指使的?”
“……嗯。”
动了动嘴皮儿,夏暖晴沉默了。
木讷讷的坐在了ICU外面的休息椅上,夏暖晴隔着一扇大大的玻璃窗,不住往里面张望,双目有些失神而荒凉。
10年了,她重生整整10年了。
这10年来,她一直没有忘记仇恨,不断努力变强,希望有朝一日不但能够手刃仇人,更希望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她也的确一步步实现着自己的心愿。
钟邵阳死了,钟少豪生死不明。沈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唯一存活下来的沈昕萌现在声名狼藉,从神坛跌落地狱,可以说是生不如死。黄泉暂时没有踪影,依旧是心头大患。
可以说她一直是胜利的,然而到这一刻,夏暖晴才意识到暂时的胜利并不是真正的胜利。只要这些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心思恶毒的魔鬼们不死,他们就永无安宁。
“曲妙,你好好养着,我会帮你报仇。”夏暖晴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抚上玻璃窗,轻得好像在触碰曲妙的脸,不敢施半分力道,声音轻柔得宛如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