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家那位真的是打过这个算盘的,沈思晨作为状元,又相貌堂堂,即使现在毫无官职,将来也必会得到重用。
何况沈宁作为其妹与许飞鸾如此要好,嫁进后是不会受苦的。可许飞鸾听后,却大呼不要。
她见沈思晨的第一面时,就知他不是好人,自己这辈子想好好活着,还不想太辛苦。
沈思晨若要娶妻,娶得女子定是像沈宁这般的,她有自知之明,不去招惹为上上之策。
“你府里这个孙若溪,可好对付?”许飞鸾问道。
沈宁:“你倒是长了双好耳朵,孙若溪是被偷偷抬进来的也知晓。”
许飞鸾:“这事你去玄城会处打听打听,就明白了。”
玄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商贾名流汇集之地,孙家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玄城的很多人就已经知晓,只不过是不说罢了。
许飞鸾提起此事,就是在问沈宁怎么个打算,现在很多人都在看沈宁这个三皇妃的态度,可沈宁的做法却让他们摸不着边。
作为一个女人,丈夫身边是一个又一个小妾,怕是人有再好的脾气也会被逼成悍妇。可沈宁偏偏不是,甚至都不想理会这件事,这怎能叫人不生疑。
“收拾不完的。”沈宁怆然道:“左塞一个,右塞一个,多了去。”
许飞鸾没有再说,她母亲不就是这样活活被熬死的?现在只不过轮到了沈宁和自己头上!
许飞鸾出府后,沈宁就去了独孤霖的书房,两个人在书房里大吵一架,将书房里的东西砸得到处都是,把下人们都吓到不敢靠近。
这是他们头一次看到这两人动怒,所以怕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他们的眼神,他们的面色在不经意间就出卖了他们。沈宁从书房中看到他们这般,就放心了很多。
许飞鸾说的没错,自己若一直在独孤霖纳妾之事上表现过于平常,只会让人怀疑。倒不如吵上一架,叫人看笑话时打消疑虑。
独孤霖下令让沈宁闭门思过,自己反而是去了夏南枝那里。
孙若溪却呼一口气心里暗叫幸运,最好独孤霖这辈子都不要来自己这里,才好。
夏南枝也得知了今日的事,满目怨怼地看着独孤霖道:“独孤霖,你真是不知珍惜,沈宁多好的女子,你却伤她的心。”
夏南枝不知这是沈宁和独孤霖两人演的戏,所以她看到独孤霖就气得慌,摆摆手让他赶紧出去,怕动了胎气。
独孤霖在傍晚只好出去,去了沈宁那里。
沈宁正要入睡,感觉有人进来,发现是独孤霖才放下心来,在独孤霖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独孤霖就这样看着沈宁,自己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春儿看到两人在一张床上躺着入睡时大叫一声,随后又立即退了出去。
沈宁和独孤霖被春儿的这一声叫都醒了过来,两个人倒是没有任何尴尬之色,自顾自的穿起衣服,还帮对方整衣。
两人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所以才这么顺理成章,为的就是要让这玄城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两人的事上,而无暇顾及其他。
沈思晨代替独孤霖去了蜀州,还是继续追查五石散,沈宁自然是不能让独孤尧得知,便利用孙若溪入府一事做文章,让沈思晨避开众人视线。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独孤霖帮沈宁系好香囊低声问道。
“那出去走走?”沈宁提议。正好帮着许飞鸾去相看相看夫婿。
独孤霖点了下头,令人备车。两人去了许府,许飞鸾看到沈宁,兴奋的站了起来。看沈宁和独孤霖这般,是和好了。
今日来的才俊倒是很多,但许飞鸾却兴致不高,扫了几眼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原先自己母亲在世时给她相看过,可惜了母亲的苦心,现在却要自己来独自应付,真是不知该说什么。
况且她从未想过嫁人。
这不是说她不想嫁人,只是现在不想嫁。
在场的青年大多都是慕名而来,许飞鸾前几日在殿上的机警让许多人都很惊讶,有些人明知娶不上这位,也想来看一看她的风姿。
“看起来,许飞鸾你不太高兴?”沈宁见许飞鸾一直低着头,关切问道。
许飞鸾勉强笑:“无妨。”
沈宁见状也不再追问,许飞鸾的路终究是要她自己走下去,旁人就是说再多也要她自己明白。
许飞鸾不仅是不高兴,是对这场宴发自心底的厌恶。她不喜欢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被人打量,或许有些小姐巴不得能有这机会,但对于她来说,与其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不妨让自己变成自己的依靠。
自己绝对不要像她母亲一样,活得如此辛苦。
独孤霖也看出了许飞鸾的不虞,不多言,只选择当个看客。他知道莫辰和许飞鸾之间,许飞鸾就算是再隐瞒,可一瞒过沈宁,可以瞒过所有人,但她骗不了独孤傲。
独孤傲和独孤霖说起时,独孤霖也是不信,莫辰当日遇险时,许飞鸾不在府中,而是偷偷出去了一趟。
这一趟门出的神不知鬼不觉,只有揽月和许飞鸾二人,回来后也是悄无声息,自是无人得知。
许飞鸾其实是陪着揽月去找白无心的,却没想到碰到了一直藏匿的莫辰。
若不是自己扯下面纱,可能莫辰当时就会一剑击杀了她。
后来莫辰还陪着这二人一同去找,最后还是未找到。揽月当时就哭了起来,自己日日等,夜夜等,却等不回来他。
许飞鸾与莫辰告别之后,还是带着揽月回了府。
后来,揽月就变成了许太尉的姨娘,现在一直替许飞鸾管着家,照顾着许老夫人。
不过今日,她身为侧室是不能出现的,所以命人安置好一切事后,自己回了药庐坐了半响。
旧人已逝空留屋,唯有静坐思过往。
“许小姐。”有位书生行了一礼:“在下何中书,听闻许小姐喜好诗书,特意将孤本赠予小姐。”
许飞鸾打起精神:“公子有礼了。”
何中书走后,另一位公子便凑了上来:“许小姐,这些破书怎么能看呢,我这里有了更好的。”说罢就要将自己手中的递给许飞鸾,却没想到被许飞鸾一手打开。
“公子可能不知,这破书当世只有一本。”许飞鸾冷漠回道。
沈宁看向许飞鸾手中的孤本,那是石老先生批注的,想来那位公子为了讨许飞鸾的欢心,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那位被许飞鸾一手打开的公子狠狠地了一眼在一旁的何中书,不情愿的走开了。
到了晚上,沈宁让独孤霖先回去,自己则是留在了许府和许飞鸾同住。沈宁问起何中书这人,许飞鸾无奈:“他就是祖母给我选的人。”
沈宁恍然,石老先生和许飞鸾的祖母是故交,想来这何中书是石老先生的人。
“沈宁,我并不喜欢何中书,可是我不想对不住祖母。”许飞鸾为难。许老夫人自许夫人去世后对许飞鸾是真好,许飞鸾不想驳了她。
沈宁:“那就不要答应,虽说将就也能过去,可却是自己受了委屈。”
许飞鸾默然不语。
沈宁看着她这般,故意问道:“难道就真不那位远在莫国的太子一丝期望吗?”
“哎呀,沈宁你真是讨厌呢!”许飞鸾打她说道。
第二天走之前,沈宁还特意去了许老夫人那里一趟,看着许老夫人慈眉善目的坐在那里,沈宁也温婉的和许老夫人说道:“那何中书不是许飞鸾的良人。”
许老夫人:”沈小姐如何看出?“
沈宁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所以许老夫人要问清楚。
沈宁站起来说道:”何中书和韩之修是至交,想必他的师傅石老先生也和独孤尧有些联系。许老夫人,终日逐雁,莫被雁啄了眼睛。“
许老夫人待沈宁走后,脸色瞬时阴沉下来,沈宁说的无错,和韩之修交好之人,怎能带着许府前进。
何中书还等待着许府的消息,却看到石老先生进来就给了他一个耳光。被抽的发懵的何中书问道:”师傅,怎么了?“
”你和韩之修的那些事你自己知道,现在还将我牵扯其内,我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你葬送了。“石老先生说完,气的倒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己的一辈子就被自己这个蠢徒弟毁了,以后玄城怕是容不下自己了。
石老先生离开了玄城,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的名声已经毁了,不能再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搭进去。还是尽早抽身,远离是非之地为上。
“何中书还是执迷不悟吗?”沈宁在饭桌上问独孤霖.
独孤霖:“何中书对许家怀恨在心,索性彻彻底底的投奔了独孤尧,现在是他府上的门客。”
何中书想当赘婿的心思在沈宁的干预之下是彻底的走不通了,独孤尧是他最后的生路,他别无选择。
“既然选择了独孤尧,那他给你送信又是为了什么?”独孤霖疑惑道。
沈宁笑笑,谁能知道呢?或许这何中书是想吃两家茶,或许是其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独孤尧在沈宁眼里,已经和死了的人没什么区别。
步清瑶给独孤尧下的毒,早已经深入骨髓,而独孤尧现在手里的筹码,被沈宁毁了个大半,现在留下的,就仅剩刘家和白家。
刘家和白家是将所有压在了独孤尧的身上,到现在就是想抽身,也无法抽身。刘玉莹作为联姻的筹码嫁到白家后,过的也是水深火热。
她每天不止要应付难缠的婆婆,还要应对白烨的侧室。白烨给她的,只能是正房夫人的名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嫁进来她过的连丫头都不如,还是远在冀州的刘玉烟得知后每个月给送过来无数的钱,才让刘玉莹的日子好过起来。
刘玉烟每个月给刘玉莹的,的的确确是数不清的钱,连刘玉烟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在她看来沈宁当初给她的锦囊里最不堪的就是让她开一个青楼,现在却靠着这日进斗金,她那楼里的姑娘,比起玄城的都要好极多。
如今玄国人都知道群芳楼的大名,连在玄城屹立不倒的楚人馆都感到一丝丝的不安。若是群芳楼开到玄城,楚人馆将不得不让出位置来。
很多人也告诉过刘玉烟让她多开几家,刘玉烟只是笑笑却不做表示,现在时局未稳,她不能冒险。
刘家是个虎狼窝,既然出来就不能再轻易回去。
刘玉莹的日子渐渐靠着姐姐好过起来之后,就暗自买了玄城城外的好几块地,开始种起了花。
白烨还以为是刘家给的嫁妆,所以也不曾过问。在他陪侧室时,刘玉莹就时常出去照料她的花。
沈宁也时常去看刘玉莹照料的花,这些花大抵都是不好培育的,刘玉莹能养活是不易的,也不知刘玉莹到底在这上面花了多少时间。
“就这盆,你将这盆卖给我,我送你一套宅子,如何?”沈宁看着刘玉莹说道。用一座宅子换一盆稀世奇花,这买卖一点都不亏。
刘玉莹犹豫之际,沈宁又抛出了另外的诱惑,才将刘玉莹打动,心甘情愿地将花交出来。
沈宁答应她,只要日后刘玉烟回来,她定会帮着刘玉烟不让她受到伤害。
独孤霖看着沈宁看着刚买回来的花高兴的样子,脸上也随着沈宁的开心有了一丝的笑意。
“这花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上次见时还是母后在的时候。”独孤霖说道。
“皇后娘娘还会养花?”沈宁对此颇为好奇。一个在处理国事上这么有天分的女子,连养花都这么有天分。
独孤霖回忆道:“我也只记得母后会养花了。”
沈宁不再多问,反而是让他把花搬走。
“这花与你有缘,送你了。”沈宁微笑着说。自己是个将死之人,还不如留下来。
独孤霖抱着这盆花回了自己的房内,然后渐渐的笑了起来。他平常很少笑,但一笑起来却很是夺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