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萧青策问道。
沈宁疑惑。
萧青策摆了摆手,让娄菲回去。藩国士兵看到沈宁安然无恙的从营帐内出来,瞬间议论纷纷,因为在他们眼里萧青策从来没有和女人有过接触。
沈宁被允许出来走走时,就帮着谢九明去喂马。顺便告诉了他这几日她的遭遇,谢九明听后微微一滞,告诉沈宁那个他们半路碰到的那个女子其实不是婢女,是青楼的花魁。
沈宁脸一白,萧青策最恨有人欺骗他。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找机会好好解释,命是会保住的。”谢九明安慰道。
沈宁瞪了一眼谢九明,他站着说话腰不疼,沈宁却是日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过着,哪里像他说的这么轻松。
主要是萧青策这人是油盐不进,沈宁就是有浑身解数,任他不理自己,也无济于事。
而容将军和江莫寒则是带着兵正在前线厮杀,他们万万没想到藩国这次的兵力是他们的十倍左右,他们就是再勇猛,也要费些时日。
而对于他们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敌军的数量,而是本该早早过来的粮草,却迟迟没有过来。
江莫寒早就按耐不住了,可却被容将军一把拉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此时回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江莫寒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心头的恐惧一下窜起,脸都被吓白了。容将军的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他隐约知道了什么事,而且是大事!!!
容将军纵横沙场十余载,什么事情都碰到过。最严重的一次是跟着独孤霖日夜厮杀,等到最后杀到只剩十几个人时,眼睛红了,尸体遍布山野,看的人直发昏。
从那以后,他不管遇到任何险境,都不再觉得苦。而独孤霖经历那一战后则是更为勇猛,成为了所有国家打仗时都害怕遇到的人,甚至连玄国的皇帝都害怕他有一日夺位。
就这样时间过了五天,将士们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军中谣言四起,逼得江莫寒杀了几位带头之人,却没想到这样一杀,反而更加令谣言四起。
这时容将军站出来将大家召集到一起,将所有的事情哦都告诉了他们。容将军没有半分的隐瞒,直接告诉他们这是一场死战,他们的体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弱,粮食也会越来越少,也没有什么援军,只能靠他们自己。
所有士兵听完之后鸦雀无声,大家选择了沉默。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每日应战,就是睡觉。当然也有饿的睡不着的时候,这时候的他们就拿绳子勒紧裤子,或是偷偷演几口唾沫。
可令江莫寒和容将军惊讶的是,这些兵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居然没有一个来和他抱怨的,仿佛大家是知道了最后的结果可仍旧在垂死挣扎,就是不愿意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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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内,沈宁正和谢九明给马喂草,沈宁忽地来了句:“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让你十日不吃饭,你能抗住?”谢九明淡淡说道:“萧青策这个人占了军营,也把持了粮草,他们就算是再能打也迟早是饿死。”
“而独孤霖这么多天没回来,也估摸着是死了。”谢九明问道:“沈宁,你要不跟我跑吧,起码还能保住条命。”
沈宁没理他,继续看着马吃草。
“哎,要不咋们回去,求求你哥哥。”谢九明说道。
沈宁还是看着马,目不转睛。
就在谢九明还要说下去的时候,萧青策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娄菲,有件事。”萧青策淡淡说完,就看着沈宁,沈宁立即直起身来,给了谢九明一个眼神之后就跟着萧青策走了。
“需要你去送一封信。”萧青策看着沈宁的眸子说道:“能吗?”
沈宁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这是个好机会,逃跑的好机会。
萧青策将信递到她手中,让她送到塔纳镇。且给了沈宁一匹快马,告诉她一定要在天黑前回来。
沈宁拿上信,骑上快马就去了塔纳。这个小镇依旧是热热闹闹的,沈宁将信交出去后,下马,在摊上买了很多馕饼。
这些路上的时候吃,足够了。
萧青策转着手中的杯子,看到天色已黑便拔出剑来,可还没去到马棚,就看到了沈宁的声音。萧青策转身,就看到了沈宁。
一身碧绿色衣裙,妆容精致,凑近了还有一股子淡淡的幽香,就算是谢九明见了,都要先赞上三分。
“将军,我回来了。”沈宁看着萧青策微微一笑,温柔说道。
她要走,也不可能这时候丢下独孤霖,谢九明和玄国的将士们逃跑。要走,也要等击破敌军,大获全胜才走。
萧青策看到这个样子的沈宁,明显的愣了一下,继而才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宁将马上的馕饼递给萧青策,“听说这个抗饿,将军尝尝。”
萧青策不自然的接过沈宁手中的馕饼,转身回了屋里。
沈宁看着正在呼呼大睡的谢九明,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倘若自己再不回来,谢九明可能就要死在萧青策的剑下,还何谈什么杀回兰阁。
从那次以后,萧青策就让沈宁跟在他身边,沈宁每日照顾着他的饮食和饭菜,除此之外,谢九明也不用再去喂马。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沈宁正泡茶时,萧青策回来就扔给了沈宁一件衣服。
“自己试试,路上捡的。”萧青策说道。
沈宁看了一眼,这衣服用的是最好的料子,去哪里能捡到?
这萧青策说谎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沈宁没有戳破,只是说了一句多谢,随后就继续泡茶。
谢九明看到沈宁身上穿的衣服,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萧青策是看上沈宁了,才会送这么贵的裙子。
沈宁白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
“你看,你身上的这件衣服,那可是在玄州都少见的,还不足以看出他的心思。”
沈宁听了微微勾唇,打断了谢九明的话,从衣领处撕开,让谢九明看清楚,这衣服里到底是什么。
谢九明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没想到萧青策还在怀疑沈宁。
衣领里面,是谢九明在兰阁见过的东西,这气味一旦沾久了,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其踪迹。
沈宁拿起一旁针线,将这件衣服缝好,细细的查看了一遍后,又穿回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就算发现了也得继续装下去。
好在萧青策现在时常让她去塔纳买些东西,沈宁还能和一些人打听些消息。
萧青策此时则是在谋划些什么,他虽然没有告诉沈宁,可沈宁还是感觉出了一丝丝的不对劲。此次萧青策带了这么些兵,应该不只是来应战的。
沈宁来这里几日,总算是知道了萧青策的一些过往,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不能得到他的信任,原因是他从来都不相信过任何人。
幼年时的过往,已经变成了他忘记不了的记忆,他人又怎么可能抹去。
而在萧青策看来,自己给予眼前这个女子的,已经是例外。可这个女子却依旧没有感动,甚至比从前还要冷淡些。
萧青策百思不得其解,这时他的属下看出了他的苦闷,笑着凑近了对萧青策耳语了几句。
萧青策看着自己属下,难道女子都是像他说的这样子的。
“将军试一试便可知。”
沈宁喝完水去收拾自己的衣服时,忽地感觉出了不对劲,眼神一暗,便跑了出去。
等到萧青策来时,屋内已经没有沈宁的任何踪迹,萧青策看向沈宁扔在地下的水杯,叹息了一声,走了出去。
看到那个给自己出馊主意的下属还在舔着脸问自己如何,萧青策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徒手给了那位下属两个耳光。
啪——啪——,两个耳光打的极响,那下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了更为绝望的消息。
萧青策让他去做火头军。他可是正值壮年,需得上战场建功立业才能成家,而萧青策此举则是将他的前程彻底的断送了。
萧青策没有功夫去理会下属的求饶,转身进了营帐内,开始将要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而沈宁这时却万分难受,她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路策马狂奔,只为找到附近的水源。
她需要冷水。
寻了许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汪水潭,顾不得其他,下了马便扎进了水潭里面,泡了许久,慢慢才恢复过来。
也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自己被药物所影响,自己竟然看到了独孤霖。
沈宁站起来,眼里充满迷茫着看着来人,直到听到了独孤霖的声音才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见到了独孤霖。
“你怎么在这里?”沈宁问道。
独孤霖擦了擦沈宁脸上的水,看着沈宁问道:“你看起来不太好。”
沈宁点点头,“我被萧青策下了药。”
独孤霖心疼的看着沈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沈宁披上,抱着沈宁去了塔纳的一家客栈。
独孤霖将沈宁身上的衣服剥下来,给沈宁盖好被子,等沈宁睡着了后,就让小二去准备了些热水。
等沈宁醒来时,就看到独孤霖一个人正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沈宁洗了把脸就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独孤霖看沈宁恢复地差不多了,缓缓说道:“你在担心我?”
沈宁看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你没了我得守寡。”
“仅仅就是这些?”
沈宁顿了下,“还有就是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你要是没了我也会伤心几日。”
独孤霖笑笑,过了许久,才将自己这几日发生的氏告诉沈宁。
原来,他碰到了隐藏在大漠深处的那支最神秘的军队,他们看到独孤霖救下他后,二话没说便成了独孤霖的士兵。
仅仅是因为他是独孤霖而已。
那支队伍,是李婉卿留给独孤霖最后的礼物,是留给玄国最后的希望。
红门想找的,就是这支军队。可惜他们不知,这支军队在前几年就已经明白自己要追随的是谁,已不再拘泥于一只玉镯,比起死物,他们更加看重独孤霖这个人。
“那现在,那支军队?”
独孤霖笑了一下,沈宁瞬时就明白了。
既如此,自己也该好好的睡一觉。
为了能偷偷的将些许粮食运给江莫寒和容将军,沈宁这几日殚精竭虑,还要时时面对着萧青策的提防,身体上虽然没有受到损伤,却极为伤神。
听着沈宁的鼾声,独孤霖忙掖了掖沈宁的被子,关好房门,去了军营。
幸亏沈宁机智,没有被萧青策得手,否则,他会后悔终身。
萧青策此时则是被前方的战事饶的不得安宁,本来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只要再等两天,玄国就会失去最后的希望。可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独孤霖却带着军队回来,将藩国的主力军杀的不剩几个。
藩国的王已经连下十二道战书让他撤回来,这叫他怎么甘心。
所有的心血,全部都要付诸东流。
“将军,”一旁的军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回,还是听陛下的。”
胜算已经没有几分,如今之势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不如早些放弃,回去休整几年。
可军师却没想到,萧青策听了此话,将他打了二十鞭在众人跟前。
二十鞭虽不多,但他在军中的威信,也没有了。
军师看出萧青策的不对劲,偷偷向藩国的王递了秘信。他是藩国的人,此等大事需得以国家利益为先。
藩国的王也是知道萧青策的脾气,让身边的人去将萧青策带回来,就好。
萧青策是藩国不可多得的大将,为了此等小事将其杀死,实在不值。
睡了一会儿的沈宁忽地被噩梦惊醒,坐起身来眼里充满了慌张,她差些忘了一件事,自己是跑出来了,那谢九明还在萧青策的手里。
自己还是得回去。
独孤霖正在看军报,看到沈宁醒来不对,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