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华看向屋内,点了点头。

    其实李陵小时候练剑还算努力,每日她要求李陵每日练剑两千次,基本上李陵都会练到一千五百多次,再往后练不了,其原因就是一整天下来也就能练这么多遍。

    凌月华给他颁布这种完不成的任务,其实就是怕小时候的他没有耐心,半途而废。

    实际上,每日练习八百次就差不多了。

    不管是努力还是悟性,李陵都不缺乏,按理说早该领悟剑意才是,可是李陵就是才在门槛上转悠,那一步始终踏不过去。

    凌月华思绪良久才明白,他缺少的是信心。

    李陵缺少信心也缺少安全感,从小就是,凌月华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从小没有爹妈的关系吧。

    而剑最需要的就是信心,如果没有一往无前的信心,是不可能领悟到剑意的。

    凌月华做的就是给他一个相信自己的过程,给他一个看似艰难的目标。

    让他在长久不坠的练习中获得信心,于武道中领悟成功的喜悦,在战斗中觉醒信念。

    如今,将自己逼到绝境的李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我可以的,我一定行。

    一百零八道剑术,化为一剑。

    这不是招式上的突破,而是意念的浓缩,李陵的意志随着剑向外延伸,这就是他的剑意。

    此时,李陵与剑难分彼此,剑就是人,人就是剑。

    李陵睁开眼,锐利的目光让画中人不敢直视,他将长剑竖着立于胸前,说道:“这一剑,我要你灰飞烟灭。”

    画中人感受到了不安,强大的意念在李陵周身汇聚,这是他所没有的。

    或者说,这是李陵进入画中之前所没有的。

    “四季剑,冬灭,万物凋零。”

    此剑,是李陵进入画中之前,最强的一剑,蕴含了水之怒、冰之寒、凋零、木之死亡等多种法则,威力恐怖。

    “杀。”

    迫于压力,画中人率先发动招式。

    “这一招,就命名为凐灭吧。”

    这一剑已经和以往的一百零八剑完全不同了。

    面对自己的最强杀招,李陵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他提剑刺去。

    “杀。”

    带着纯粹的剑意和杀意,这一剑仿佛要磨灭万物。

    而画中人的那一剑,所过之处,万物如同进入的寒冷的冬季,尽皆凋零。

    最强对最强。

    两剑接触的同一瞬间,万般剑光乍现,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毁了,两个道人影飞了出去。

    李陵从画中飞了出来,跌倒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并没有真正受伤,画中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

    画中经理仿佛像是一场梦,只不过异常的真实罢了。

    剑意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今后自己的剑法都要提升一个档次了。

    尤其是四季剑,身为自己所创,最适合自己的剑法也会随之变强。

    李陵看向画,忍不住心头一紧,画并没有恢复原貌,里面的山水已经变成了一团糟,画中人也没有了之前的英俊和飘逸。

    “不会坏了吧?”

    李陵阴沉不定,还没来得及分享突破的喜悦,结果师父的法器让自己弄坏了。

    一时间,李陵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懊悔。

    画中人转身看向李陵,此时他已经变成了无脸人,估计是打输了没脸见人。

    “道友,今后山一重水一重,今日别永不相逢。”

    说完,又变成了仰天姿态,周围的山水渐渐恢复原貌。

    看到没有问题,李陵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要不然会被罚的。

    ……

    青木长老很疑惑,凌月华亲自来了。

    他多少也是有些意外的,看来凌月华很重视这个弟子,但是凌月华并没有来见他,只是放出了威压警告了其他人。

    这说明,凌月华不打算接试练炼的事,还是由他全权负责,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么多天凌月华真的一点见他的意思都没有,一只在李陵的小院里面不出来。

    难道,真的和传闻一样,苏长佑和她闹僵真的是因为这个徒弟?

    妈耶,细思极恐。

    这么多天,两个人,同住一屋,足不出户。

    肯定有事。

    不过,这事儿老夫就当没看到,只是可怜了我的徒儿,喜欢上这样一个狗贼。

    不过,要是他们真有事那该多好。

    可惜啊,可惜。

    青木长老恶意满满的感叹着。

    雾潮将至,这几天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湿气,稍微走几步都会沾一身露水。

    有时候还会下雾,让人错以为雾潮已至,可惜雾潮是不会进入城内的。

    这几天禁足令解除,弟子们又快快乐的上街了,还引发了不少冲突,索性也没有吃亏,青木长老也懒得管。

    年轻人么,火力旺很正常,总不能每打一架长辈都要过去理论理论,不能弄得孩子跟长不大一样。

    鱼幼薇很郁闷,每日去敲李陵的院门都没有回应。

    她撅着嘴,在门外无聊的渡着步子。

    路过了几个蛟龙帮的弟子,他们看到鱼幼薇,很显然对这一幕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又在等?”

    “唉,你说,里面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等。”

    “肯定知道啊,总不能是在闭关吧。”

    “那里面的那个家伙可是够狠心的,这小美人我见犹怜。”

    “嘿嘿嘿嘿~”

    …

    李陵打开门,神色复杂的看向鱼幼薇。

    “师兄,你出关了。”

    她惊喜的看着李陵,不好意思的将手放到身后,羞涩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找不到李陵,她就去骚扰自己师父,最后的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李陵在闭关。

    不管怎么样,师兄不是故意的,鱼幼薇就开心了许多。

    她每日依旧在门前等候,不光是想见师兄,还怕师兄错过雾潮。

    李陵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刚刚师父告诉他,一直有个小姑娘守在门口,可能是喜欢他。

    李陵当即联想到了鱼幼薇,赶紧出门。

    “有事吗?鱼师妹。”

    师妹吗?

    听着李陵的称呼,鱼幼薇忍不住有些失望。

    “我怕师兄会错过雾潮,所以每天来这里看看师兄出关了没。”

    说着,鱼幼薇偷偷的抬起头看向李陵。

    李陵的神色略显凝重,她慌忙补充道:“师兄不必担心,雾潮还没有来,不过大家都说快了。

    “嗯,我知道了。”

    李陵冷漠的说道。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师妹请回吧。”

    “啊,这~”

    顿时,鱼幼薇有些慌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

    “师妹还有事吗?”李陵问道。

    鱼幼薇为难的看着李陵,突然委屈的说道,“没有了。”

    “早些回去吧。”李陵柔声说道。

    他转身回去,想关上门,却又抬起头。

    鱼幼薇有些欣喜,她很期待李陵师兄要对她说些什么。

    “鱼师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还是不要来李某门前了,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

    说完,李陵冷漠的关上了门。

    鱼幼薇失落的瘫软的坐在地,落寞的抬起头。

    她自然不是什么花痴,可不会傻傻的认为李陵在关心她。

    她被拒绝了,她最喜欢的师兄。

    那一日,李陵替她当下妖族术法,温柔的说道:“师妹,要当心。”

    那一日,李陵如同书中的英雄走进了她的心房,如今却这般绝情,半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她伤心的哭了起来。

    李陵背对大门,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耻。

    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喜欢上鱼幼薇。

    他承认听到师父说有个女孩日日守在在他的门前的时候,他心动了。

    那一刹那的悸动,然后李陵便将这种感觉收拢起来,不在去触碰。

    他不想让自己喜欢上鱼幼薇。

    不可否认,鱼幼薇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女孩所拥有的美好她都有,还那么的青涩,像是所有男孩的初恋。

    可是,他李陵从来都不是一个美好的男孩。

    他很卑劣,卑劣到为了自己甚至考虑过杀害自己朝西相处的师弟,仅仅因为有个“东西”告诉了他一种可能。

    他不想自己去玷污这份美好,更不忍心破坏。

    也许对于鱼幼薇来说此时正好,但是对于李陵来说。

    宿世缠身,宿愿未了,入目皆是因果,过往全是算计,未来不可期,李陵非良人。

    听着鱼幼薇的哭声,他很心痛。

    但是,他怕啊。

    一怕前途未卜,二怕生死难料,三怕杀父之仇,四怕暗淡收场。

    此时,李陵不是最好的李陵,鱼幼薇却是最好的鱼幼薇。

    他配不上她的喜欢。

    “为什么要这样?”凌月华很疑惑,她能感受的到李陵的痛苦。

    他绝对不可能对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没感觉。

    男人致死都是男人,对于一个送到嘴里的可口的小姑娘不动心?可能吗?

    李陵之前也没有喜欢的人,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可是良配啊。

    “没什么?她太小了,我们年纪相差太大。”

    李陵失落的说道。

    他无法告诉师父,自己开门时的所有心理活动,只能找个借口搪塞她。

    “过一百年她只比你小几岁不是么?过一千年你们直接的年龄差距更少,不是吗?我等修道之人,年纪什么时候成了差距,你在怕什么?”

    李陵沉默了。

    他无言以对。

    “还有,大小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见证从小到大的过程,不是更让人感到有意义?更有成就感?”凌月华兴奋的说道。

    李陵:……

    →_→

    师父,你比我更懂男人。

    看着李陵沉默的样子,凌月华觉得无趣,也就不在打趣他了。

    青木长老来到自己弟子面前,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看向院内,可惜有凤鸣尊上在,他根本就无法窥探到李陵。

    他不知道李陵是怎么想的,不过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对两个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