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假纨绔与高岭花 > 第一百七十章 沈明瑜
    如今帝王身体有恙,眼见一日不如一日;皇后又不知做错何事,帝后不睦已是不宣于口的事实。连着几件朝廷要务,沈舒阳都交给了薛景寒,不再理会卞文修。

    丞相前途光明,不可限量啊。

    追随薛相的朝臣,愈发斗志昂扬。而那些原本归属于太尉的人,也逐渐有了动摇的倾向。

    唯独廷尉署,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该查案就查案,该审讯就审讯。只管干活,不问春秋。

    若真要挑出点儿什么变化,那就是萧煜更忙了。

    萧左监近来事事不顺,先是被苏戚撞破了玉箫公的身份,后又被查出以前经手的案子出了差错。可怜他好几天不得休息,熬着夜写记录和陈情书,弥补并反省自己的过失。

    而且还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熬夜他忍了,干活也忍了,但是扣钱,实在忍无可忍。

    “我只道薛景寒无甚气量,却不知他如此睚眦必报!虚伪!阴损!小人!”

    顶着黑眼圈的萧煜扔了笔,咬牙切齿地骂。

    他闹出岔子的旧案,就是丞相府的僚属翻出来的。虽然明面上属于秉公执法,谁不知道这是薛景寒故意为难啊?

    不就对着猫骂了几句,至于吗?

    秦柏舟坐在萧煜对面看卷宗,闻言抬头。

    “你自己办事出错,让人抓了把柄,如何怨得别人。”他淡淡道,“做错事,难免会有代价。”

    秦柏舟鲜少和萧煜说这么长的话。但萧煜此时忿忿,顾不上调侃廷尉。

    “也亏他是个丞相,小肚鸡肠道貌岸然……”

    “背地里跟苏戚混到一块儿,还怕人说?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把天下人当傻子。”

    萧煜埋怨许久,认命捡起笔来,继续伏案写字。

    秦柏舟不再出声,搁在案上的手指渐渐蜷缩起来。薛景寒表里不一,可他们又如何呢?

    论虚伪造假欺瞒世人,谁能比得过恶行累累的廷尉署。

    而身为廷尉的自己,连呼吸都浸满了血腥气。

    秦柏舟垂目望着铺满案几的信笺和地契拓本。这是他搜寻来的证据。有薛景寒从陈县到京城的履历,也有季阿暖名下商铺的经营情况。

    薛景寒,出身寒门,幼时投奔远亲薛万银,多年寄人篱下。后参加贤才选试,入京做官。

    季阿暖,家世不详,疑似孤儿。十年前转卖三张地契,凭借一间绸缎铺面,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今名下商铺遍布大衍,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并不夸张。

    这两个人,表面看起来并无关联。

    但秦柏舟历经数月,总算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拿起字迹模糊的暗黄纸张。这是一张由薛氏商铺转让给季阿暖的地契证明,虽然是拓本,花费了很大功夫几经周折才拿到手。

    秦柏舟红唇开合,声音几近于无。

    “连上了。”

    ……

    这一日,翻墙业务极其熟练的苏戚来到薛宅,刚从墙头跳下去,就被四五支长枪架住了。

    苏戚:“???”

    她站在庭院墙根处,面对包围过来的羽林卫,茫然而疑惑地眨了眨眼。

    啥情况啊这是?

    手持兵械的羽林卫也很懵逼。

    他们奉命看守此处,防备有人潜入薛宅暗害殿下,哪知翻进墙来的是苏家的小公子啊?

    苏戚大名鼎鼎,行事张扬,羽林卫少有不认识他的。

    有人迟疑开口:“苏戚,你白日偷闯薛相家宅,意欲何为?”

    苏戚:我说我是过来谈恋爱的,你们信吗?

    她挪开面前的锋利银枪头,解释道:“我来见薛相。”

    见薛相不走正门,偏要翻墙?

    羽林卫略一寻思,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小子,定然觊觎薛相,偷偷潜进来干坏事!

    真是色胆包天。

    任凭你是太仆之子,旁人拿捏不得,薛相可不一样。敢惹这尊神佛,决计没有好下场。

    羽林卫心里门儿清。别看薛相表面温和,手段那叫一个狠辣卓绝,从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今天不用他们动手,苏戚自会得到教训。

    僵持间,廊下传来脚步声。苏戚眼神一亮,扬声叫道:“薛相。”

    周围有人,她很自觉地转换了称呼。

    薛景寒正和沈明瑜说话,闻言抬头,看见被架在墙边的苏戚:“……”

    不用思考,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众目睽睽之下,薛景寒维持住冷淡的表情,只说:“你来了。”

    饶是如此,羽林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景寒的话可以理解出许多讯息。一瞬间,他们有了诸多猜测,投向苏戚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是呀,我心里想念,特意来看看你。”苏戚笑得漫不经心,拨开挡路的长枪。羽林卫无法再拦,眼睁睁看着她走向薛景寒。

    苏小纨绔的语调虽然深情,却掩饰不住轻佻。

    “几日不见,薛相竟然更好看了些。”她仰头望着薛景寒,嘴角勾起,“真教人……情难自制。”

    远近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薛景寒静静看着苏戚演戏,眼底藏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么?据说苏公子前天与落霞庄的季阿暖会面,也是这般说辞。”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落进众人耳中,却有另一番含义。

    这是吃醋……还是调情?

    不不,关键在于,不可接近的薛丞相,为何对苏戚如此耐心?

    联系刚刚的寒暄,这两人肯定早有往来,苏戚也不是第一次翻墙。莫非他俩……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

    不行不行,单只是想象都觉得惊悚。

    站在薛景寒旁边的沈明瑜噗嗤笑出声来,弯起明亮的眼睛:“苏公子真有趣。”

    苏戚挪动视线,看向这个稍显孱弱的少年,顺着话说:“开玩笑嘛。丞相也是,不接我的话,还非得拆我台。”

    沈明瑜好奇问道:“那怀夏该如何接话?”

    苏戚清清嗓子,模仿薛景寒的语调,平平说道:“多谢苏公子夸奖,薛某容貌天生,请苏公子学会克制。”

    沈明瑜再次笑出声来。

    薛景寒呵斥道:“苏戚,莫在殿下面前胡闹。”

    苏戚应了声是,弯腰对沈明瑜行礼:“不知殿下来此,方才越墙而入,失礼了。”她坦然解释道,“父亲托薛相教我念书,今日撵着我过来。未曾想遇见殿下。”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卷薄薄书册,交给薛景寒:“先前的功课,请薛相过目。”

    薛景寒接过来,看也不看纳入袖中:“今日不便,改天再看罢。”

    言语往来很正常,竖着耳朵聆听的羽林卫总算安下心来。原来是他们想岔了,苏戚之所以来薛宅,是被太仆赶撵着向薛相请教啊。

    苏宏州爱子心切,特意请薛相教导不成器的苏戚,合情合理,让人慨叹。

    不过这苏家小子也太折腾了,好端端的不走正门,翻墙干甚,活似采花偷香的登徒子。

    沈明瑜见苏戚要走,温声说道:“你也跟着怀夏念书?既然来了,跟我一起罢,正好怀夏要讲《礼》。”

    苏戚看了看薛景寒,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下来。

    几人坐在杏树下,端是一派师生和谐的场面。苏戚难得做个学生,本来只想装装样子,但听着听着,不觉入神。

    薛景寒的名声不是白来的。他讲学,思路清晰,自有一番独到见解。加之嗓音清和,不苟言笑,实在赏心又悦耳,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

    苏戚便跟着听了半个时辰的课。

    后来,薛景寒被杀戈叫走。休憩时间,黑猫从草丛里钻出来,绕着苏戚的腿脚蹭来蹭去。她习惯性拍拍猫屁股,又帮着挠它的下巴。

    黑猫擅长享受,翻身露肚皮各种配合,看得沈明瑜双目睁大,面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羡慕之意。

    “它亲近你,真好。”

    面色苍白的少年看着苏戚和黑猫互动,“我偶尔过来,都没法碰它。”

    苏戚第一次和沈明瑜接触,见这位皇子没有倨傲态度,倒像个邻家弟弟。她呼噜着黑猫软软的肚皮,笑道:“殿下试着摸摸。”

    沈明瑜摇摇头:“猫啊狗的,向来不和我亲近。”

    但是瞧着黑猫撒娇的憨态,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来,尝试触摸它的爪子。

    一霎时,也不知怎么回事,懒洋洋的黑猫突然蹬腿,在他手腕上划出三条血道子。

    苏戚一惊:“殿下。”

    “无事。”沈明瑜取出手帕,擦拭冒血的手腕。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厌恶或嫌弃,也不觉得疼痛。“总是这样,它们不喜欢我,习惯了。”

    苏戚看着他的动作,想起这位皇子天生没有痛觉。

    她也看到,沈明瑜的手臂上,印着斑驳交错的伤痕。新的旧的,难以分辨清楚。

    薛景寒返回庭院,也注意到沈明瑜腕间的抓伤,目光扫过犯错的黑猫,说道:“臣未管教好踏雪,让殿下受伤了。”

    沈明瑜摆手:“怀夏说的什么话,是我自己要招惹它。”

    他站起身来,拂去衣摆的草屑。

    “今日多亏了怀夏,我才能出宫透透气。如今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薛景寒没有挽留,只将沈明瑜送到门口。

    再回来时,苏戚已经换了姿势,分外随意地坐在地上,手里捏着草杆玩。薛景寒取出袖间书册,挑眉问道:“你做的功课?”

    封皮无字的书,翻开来,俨然是殷桃桃的艳鬼话本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