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人何需这般烦恼,好好去过那奈何桥便是……”
黄衫年背后传来了两声阴恻恻的声音,随着刀被抽出,黄衫年便直挺挺的瘫倒在了地上,俨然是活不成了。
又是几道黑影从稀疏的松柏林闪了出来,他们个个眉目带煞,嘴角或多或少挂着些许狞笑。
“云无门……你这条狗!不!说你狗,倒侮辱了狗,起码它还知道知恩图报!!”
少年退了几步,看着黑衣年手滴血的刀,只感觉心一阵刺痛,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咆哮道。
被称为云无门的黑衣年左脸上那道狭长的刀疤微微扭曲,冷哼了一声,似乎没有了想和少年继续磨叽的意思,喝道:“给我上!将此子碎尸万段!!”
除了云无门乃是玄骨境的高手,其他几个皆是玄髓境的内门弟子,听了云无门的话,一个个也是不敢大意,纷纷抽剑逼向了白衣少年。
少年一连退了数步,终于是退无可退,背后则是云雾飘飘的万丈深渊,若是掉下去,几乎十死无生!
“嗖!嗖嗖!!”
乱剑斩去,一柄柄长剑上流转薄薄的一层白光,少年虽为堂堂少宗主,不过却仅仅只是玄脉境的修为,单单一个玄髓境的武者都是敌之不过,更何况是在这乱剑之下,当下便是露出了诸多破绽,身上多出了数道血口。
“死!”
一人口大喝,手长剑直直的便是刺向了少年的心窝,这一剑若是得逞,就算是大罗金仙亲至,少年也是回天乏术。
少年挂在腰间的一块玉佩陡然散发出了淡紫色的光华,这一剑就宛如劈进了浓稠的胶水之,剑尖只抵少年胸前两寸余处,便是无论如何都刺不进去了,而少年则是借着这股力道倒飞而出。
“若我云舒不死,日后定诛尽尔等贼子!!!”少年的声音满是恨意和杀意,身影坠隐入了缭绕的云雾之。
“这……”
几个持剑弟子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云无门一刀将那个把少年逼下万丈深渊的内门弟子斩为了两半,鲜血横飞,浸染了周围几个内门弟子的衣衫,一股血腥味道顿时弥漫开来,其余几个内门弟子噤若寒蝉,脸色都是惨白了下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带着那小子的人头回来,你们也不用活着了……”云无门的脸阴沉得可怕,压低着声音森然道。
几个内门弟子噤若寒蝉,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意思,身影几个闪动,便是不见了踪影。
云无门在崖边矗立良久,微皱的眉毛才算是逐渐舒缓了下来,望着缥缈的云雾,将长刀重新别回了腰间。
南岳山势由北向南,逐渐递增,后山几乎可以称得上整个南岳的最高处了,悬崖称作万丈深渊绝对不过分。
少年白衣铮铮作响,只感觉一颗心脏像是卡在了喉咙,手心指肚微微发痒,心尽是心悸,失重之感包裹着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使他的脸上难看到了极点。
本公子今日大概会死,只可惜大仇不曾得报,父亲仍旧下不明,那些死去的叔伯,柳叔……我云舒对不起你们啊!!
少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凌空虚渡乃是传说玄罡境超级强者才能做到的通天手段,而自己只是玄脉境三重天的废材,如此高度摔下去,怕是十条命都不够摔,这一世……大抵也便是如此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只感觉自己身处于无尽的黑暗之,不见一丝光亮,魂灵飘荡于虚无之。
“这便是地狱了?黑倒是黑的真切,可却不见一座府邸,亦无什么牛头马面,莫不是我这废物魂魄不配遭人接遣……”少年想着,只感觉胸膛满是沮丧与不甘。
一片白光忽然在眼前流转浮现,这白光与其说是光,倒不如说是散发着朦胧光华的雾气来的亲切,这白色雾气出现的毫无征兆,却是格外真实,紧接着云舒发现这白色雾气似乎还掺杂着黑色的雾气,只不过因为周围皆是无尽的黑暗,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在白色雾气的交汇相映下,才显现了出来。
黑白二色雾气越来越多,随后竟是蔓延了整个视野,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在黑白二色雾气若隐若现,少年何曾见过这番场面,当下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凝眸仔细望去,却发现这黑白二色雾气像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得真切。
浑身一阵剧痛传来,那种感觉简直就宛如被粉身碎骨了一般,来的极其突然,紧接着一切都似乎重新陷入了混沌之。
痛!痛的不能忍受,要比以前被融髓境的妖兽抓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要痛一万倍!就宛如有人用大锤子一下下敲碎了自己浑身的骨头一般。
一股树木腐朽的味道掺杂着杂草折断的气味一同涌进入了云舒的鼻腔。
“咳咳咳……”
云舒剧烈咳嗽了几声,只感觉浑身说不出的疼痛,口鼻尽是血腥之气。
视野逐渐清晰,月明星稀,灰云时聚时散,身边几棵数人合抱的大树宛如几道模糊的黑影,背后好像压着不少枝枝条条的东西……
虽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可云舒心还是忍不住涌出了一股猛烈的欣喜,活着!自己还活着啊!即使这万丈之深的南岳崖都没得结果自己的性命!这究竟是该有多么逆天的运气啊!
我不想死!亦不会死!更不能死!!诸多陪伴我的叔伯横死于大殿之前,拼命救自己出来的柳叔也惨遭杀害!父亲下不明,云氏一脉便算折在了自己手里,这份沉重几乎压的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喘不过气来,云氏一脉族人足足数千,凌枭这畜生虽不会丧心病狂通通屠戮,但这一脉的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仇……岂能不报?!!
云舒喘息着,大口大口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浑身那股钻心的疼痛像是数不尽的蚂蚁在噬咬着骨头。
足足两日,云舒不吃不喝,倒不是他不想喝水,他的嘴唇干燥的裂了纹,喉咙也快冒了烟,可是哪怕是动弹一根小指,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疼的他倒抽凉气……
第三日夜晚,云舒望着星空微微失神,夜空是如此的浩渺无垠,点点寒星点缀,这一方天地皆在它的怀抱之,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对这片夜空、这方天地而言,自己连尘埃都算不上。传闻世间有大能,拳可碎星辰,掌可断山岳,有着移山填海的莫大神通,真不晓得那得要何种境界!玄灵境的超级强者肯定是办不到的,自己的父亲便是玄灵境强者,可十数丈之丘且不能平,更不要说拳碎星辰、掌断山岳了,世间真有如此强者?若是自己能拜其门下,随便授与一招半式,那畜生凌枭,还不是被自己捏着玩??!
想归想,云舒也知晓,仙迹难寻,那等强者就算是真的存在,也是凤毛麟角,想要遇到,千万分之一都难,更何况这号称万古第一废脉的启玄之脉,自己都瞧不上,那等通天大能见了,怕也只会眉目一笑,称奇几声,也便作罢……
云舒正失神,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稀稀索索的脚步之声,云舒境界虽低,不过耳朵却颇为敏锐,这脚步声轻轻的,不过节奏却颇为规律,绝对是有着修为的人!在夜里,又是在这南岳崖之下,云舒的心一下便是狂跳了起来,也不管什么剧痛了,咬着牙关,便开始在地上扭动了起来,不一会还真的挣扎着站了起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痛感会被最大程度的削减。
踉踉跄跄的挪动了大概数丈距离,那稀稀索索的脚步声却是愈发接近了起来……
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苔藓似的东西,云舒便宛如破麻袋一般直挺挺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身轻微沉闷的响动。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低喝:“有动静!!!”紧接着脚步之声便是嘈杂急促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个浅浅的沟渠,像是一大截树干腐朽后留下的痕迹,云舒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索性就运转体内那抹微薄灵力,努力将自身的气息隐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