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观主松了一口气，她对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难以启齿，幸好，辛安刚好不像别的这个年纪的娘子那样好奇。没有对她这些打破砂锅问到底。
“然后我只能当了道姑，谁知道，他们仍旧不肯放过我，如果我不愿就职清平道观的观主，他们就要让那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提起往昔，那些恐惧虽然有点褪色，可老陈观主仍旧心有余悸。
“那人是谁？”
老陈观主被打断了回忆，她晃了晃神，随后说出了一个让辛安耳熟能详的名字：
“陈锋。”
辛安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捏紧了衣袖，过了一阵，冷静下来：“他们，又是谁？”
“我不知道。”老陈观主摇摇头。给自己设局的事，也是她这些年来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的。否则的话，当年那件事怎么就会那么巧被人撞破？
辛安冷了眼眸，连嗓音都不觉拔高了：
“你不知道？”
老陈观主点点头：“不错。他们都蒙着脸，身披黑色的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连说话，也刻意隐瞒了原来的说话口音和习惯。找我的时候，也都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她一面回忆，一面瑟瑟发抖。
“那后来呢？你来道观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又如何传递消息？”
老陈观主道：“目的十分简单，就是取得辛府的供奉。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就。”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迸射出愤怒和失望的表情。
“第二个问题。你们如何传递消息？”辛安看她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陈观主知道害她的人是谁，但却不能向那个人寻仇。只因那个凶手是自家侄女。
老陈观主回过神来：“我把消息写好放在道观外的大树藏好，他们会派人去取。”
“最近一次消息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七日前，就是我死的那天早上。”一想到那天突然中招，老陈观主就觉得呼吸不上来。
辛安喊了一个人进来：“你到道观外大树找一下，看有没有字条。”
“是，大娘子。”
辛府那护院退出后，辛安又看着老陈观主：“第三个问题。”
老陈观主看着辛安冷漠的脸色，心脏都差点骤停。
她敏锐地觉察到，第三个问题，才是这个皮包骨小娘子真正想问的问题。
辛安握紧了双拳，掌心里渗出汗液。
她听见自己慢慢地问道：“陈府清露娘子接风宴上，那壶酒，是从哪里来的？”
明明是大白天，且已经是仲夏的季节，老陈观主却突然觉得冷意直直沁人心底。她忍不住想打寒噤。
“你是谁？”她瞪大眼，浑浊双眼恐惧地瞪着对面。
皮包骨的小娘子没有回答她。
她又追问道：“你到底是谁？”
“陈月娇，你是专司陈府酒水的，那壶酒从哪里来的，你不会不知道。”
老陈观主觉得自己并没有从阴曹地府里回来，她还在！
她打了个哆嗦：“你……您是清露娘子？”
虽然不敢相信，但除了这个以外，老陈观主想不到还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
陈月娇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顾不上体力，从床榻上连滚带爬下来，冲着辛安直磕头：“娘子，不是奴婢害的您，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