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洪大人看着林朗写下的词,倒不说为词牌眼前一亮,只是稍微带点新奇。毕竟这个词牌可以说早就被宋后历代文士写烂了。要想再出点新意,恐怕难上加难。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嘶~”
本是抱着看一看心态的洪大人在看完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虽工于骈赋,但是对诗词的鉴赏不可谓不高。也正是如此,他才明白这曲蝶恋花写的有多好。
而待洪大人读完之后,台下众人倒是没个反应,可楼上雅间的那些个文人却是先自震惊了。
“这是哪位兄台的手笔?难道是前科王兄?”一名文士震惊的问道。
“王兄及第后去了金华府,怎的会赶回来?我看是赵兄吧?”又一名文士猜测道。
“咳咳,愚兄还打算来问问各位兄台,是谁之墨宝呢。”就在这时,那赵姓文士推开了房门。
“嗯?也不是赵兄你?难道是上面的大人?”
“应该不会。有位大人特意打了招呼,谁敢替那音儿姑娘作词?”
“那倒是奇怪了。有此文墨的我等竟不相知?”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赵姓文士摇了摇头,“我等以前太过高看自己了。”
………
“好,好词,好一曲蝶恋花!”就在这时,台上的洪大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立足当下,回溯从前。以花开花谢暗指青春凋谢。真乃佳作,佳作啊。此曲当为近十年之词曲佳作。真没想到老夫今日竟能有幸作一见证。”
“渍,这洪大人评价这么高?我怎么就觉得最后一句有点味道?前面好像也很一般啊!”台下一人议论道。
“你懂个屁,这洪大人对于文词向来不偏不倚。只是你读不懂而已。”
“就是。听人说好不就行了。”
“好,好啊。”
一众人跟着叫到。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多数也是为了音儿。
至于音儿,面带感激的看着林朗所在的雅间。心中恨不得现在就扑向林朗。
“这九名花魁所替之作老夫也已看了个仔细。最佳之作老夫也不再说,当属这首蝶恋花无疑。”洪大人说着就看了眼老鸨,意思很明显。
“呃,洪大人说好自是好。奴家也觉得这蝶恋花好呢。”老鸨面带尴尬的上前,眼看着二楼一处,本该捏着绢帕也快被她给揉做了一团。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奴家宣布。今年七夕花魁就是来自……”
“且慢!”
谁知就在这时,一声冷喝就从二楼一处雅间传了出来。听着这声音,其他人疑惑,台上的老鸨却是突然一下安了心,看她的表情就像是长出了一口气一般。
“不知这位客官打住奴家是为何?”
“呵呵,没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我大明竟然还有一位工于诗词的少年。”那人笑着,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但是这选哪位姑娘为今年的七夕花魁,恐怕还得细细来说。”
“怎么?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能力?”台上的洪大人自然听出了这声音是谁,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敢不敢。洪大人之文墨自不用怀疑。”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前日里我和一位户司的朋友喝茶,不巧听他说台上的这位音儿姑娘已被赎了身。所以,我想问问,一个赎身的女子还能争花魁吗?”
轰~
那人不疼不痒的话音方才一落,整个大堂内直接炸开了。不说台上的音儿面色紧张,就是雅间内的林朗几人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手。
“音儿姑娘被人赎身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觉得不可能吧。碧云楼那老鸨怎么舍得?”
“哎哟,这要是真赎身了,今年这花魁就没音儿姑娘什么事了。”
台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各位客官稍安静个。如果音儿姑娘真的被人赎身,那自是不好参加这花魁。”春水阁老鸨平抚议论,继而又看向音儿,“音儿姑娘,奴家且问,你真的被人赎身了?如果不是,你自不用点头。”
听着老鸨的话,音儿不回答,只看雅间。对于这触手可得的花魁可能要失于自己一直向往得花魁后的最大愿望“赎身”这一情况,音儿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但是如果要说没赎身?那不是伤了林朗的心?
花魁和林朗到底谁更重要?音儿虽然犹豫,但却很快有了决断。
“奴家确实已是良人。”
音儿声音不大,但却坚定,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而听着音儿的话,那老鸨立马就笑了。也不顾台下的议论声,老鸨就假装无奈道:
“奴家的音儿姑娘嘞。你说你要早就被赎了身,那今日这里就不该是你的来处。哎,实在是可惜啊。如果音儿姑娘你没被赎身,那今年这七夕花魁非你莫属。”
“奴家谢过各位客官的厚爱。”
至于音儿呢,笑着应了老鸨后就直接对台下和楼上众人行了一礼。失了妩媚下的可怜倒是更让众人心疼。
“呸,被赎身只要不说谁又知道?我看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针对音儿姑娘。”人群中的不满声显然是止不住。
“就是,不仅更改规则,连个底子也查那么清楚。可惜音儿姑娘了。”又有人附和。
这议论声自然是各处都听得清。台上的音儿很感激,老鸨面带尴尬。至于顺位要得了今年花魁的蕊蕊姑娘也是眼中无言,只能两手在腹前狠狠较着劲。
………
“林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看来那人是铁了心啊。”雅间内,朱由检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确实,早知道我就不该先给音儿赎身了。”林朗端起茶杯。心想之前的无心之举倒是被人算了一茬。
“不不不,也幸好公子给音儿赎了身。不然的话,恐怕那些人必然会强迫奴家将音儿赎身予他。现在音儿跟了公子,倒也是好事。”可老鸨却是有些庆幸。
“哼,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我还不相信那些人还真敢强抢!”朱由检一拍桌子,对老鸨言语中的庆幸,怒气自是不言而喻。
“哟,你这小子,看来大爷上次没让你多长点记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