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路灯不知为何不再如先前明亮，通往温泉小院的小路明明灭灭昏暗不清。一如苏染此刻局促不安的心情。
等她回到小院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院子里静悄悄的好似好似没人来过一般。
苏染却是松了口气，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窦衍提合同的事，此时不见人影正合她意。
“回来了。”
只是她一打开了房间门，黑暗里就传来窦衍清冷的声音。灯光随之亮起，窦衍就坐在房间门口等着她。
“过来。”
苏染心跳蓦的漏掉一拍，她总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窦衍目光沉沉，视线静静的落在苏染身上。
男人本就生的冷峻，现下神色凝重，苏染顿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房间内气氛沉凝，苏染看着眼前喜怒不定的男人，心里愈发忐忑。
她抿紧了唇，身形未动，只低垂着头，整个人都透着股倔强。
“苏染。”窦衍锋锐的眉慢慢拧紧，语气里漫上冰寒的色泽。
苏染莫名觉得之前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情都只是个错觉。
她蓦的鼻尖一酸，眼眶渐渐泛红。苏染深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窦衍，我……”
“这份合同是你的？”窦衍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口莫名涌起一丝烦躁，只是多年来的戒备心不允许他此时心软。
苏染呼吸一滞，定定的盯着窦衍手中泛白的合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发现了！
“是。”苏染努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从唇缝中挤出这个字来。
苏染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苏爷爷慈爱的面容，眼底的光一寸寸碎裂。
“是你们苏家投资的项目？”窦衍视线静静的定在苏染身上，握着合同的手暗暗用力。随着苏染脱口而出的是字，心猛然下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是。”苏染微微垂眸，声音干涩。
窦衍看着面前垂头沉默的人，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一笔一划的在合同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苏氏千金，毕业金融名校，怎会看不出来这份合同潜在的问题……
即便如此，她还是趁着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将合同带在身边。
她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人。
或许，她原本也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之前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既然是岳父的意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窦衍没再看苏染一眼，只将合同丢在抛在桌面上。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窦衍转动轮椅，缓缓到了苏染面前，微微勾唇，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说，是吧？”
良久，直到门外轮椅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苏染这才犹如浑身脱力般跌倒在的。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控制不住哭出声。
夜色深沉，苏染茫然的看着屋外漆黑的夜空，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三天后，苏染看着咖啡厅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只觉内心一片荒芜。
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传来，恍然和当初她在地下室听到的一样。
苏染收回视线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明艳的女人。
苏薇抬手拿下遮了半张脸的墨镜，随意的丢在桌子上：“东西呢？”
苏染面无表情的将合同扔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