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苏染动作一顿僵滞了片刻，才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周身被撒上了一层月光，像是来拯救她的天使。
“窦衍！”
苏染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然使劲起身奔向对方，狠狠撞进窦衍的怀抱里，揪着对方的衣襟不放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你怎么才来？”
窦衍随即抬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的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开口的语气恶狠狠染着嗜血的味道：“你生是我窦家的人，死是我窦家的鬼！谁允许你私自受伤，私自和别的男人死在一块？”
苏染抓着窦衍衣襟的手一紧，心脏跳动的厉害，语气瞬间弱了几分：“阿衍，我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此刻的苏染想不起还在窦家的林语嫣，想不起自己还在生气，满脑子只有她在生死一刻时脑海里浮现出的人影，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窦衍。
她刚才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窦衍了。
窦衍紧绷着的脸庞不由被这委屈的控诉打破，眼底的心疼几乎都要溢出来：“不怕，不怕，我就在这里，我来了。”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将苏染连日来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引爆了出来，她指尖忍不住用力将窦衍熊前的衣襟都抓得皱巴巴，单薄的肩膀抖动着，然后就有沉闷的哭泣声传出来。
窦衍整个人都是一僵，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这还是苏染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姿态，苏染向来都是坚韧的。
月色下安静的山林，苏染的哭声被传出去很远。窦衍最终还是叹息着抬手轻抚着苏染的背，再开口的语气越发的温柔：“我们小苏要坚强啊！不哭了好吗？”
这像是哄小孩的口气，还是窦衍从他母亲那里学来的。在他的记忆深处，依稀有那么几个片段，是自己哭鼻子之后，母亲就像这样温柔的安慰他，每次都很管用。
苏染果然在他的安抚下停止了哭泣，在他松一口气时抬头恶狠狠瞪了过来，语气都是不满：“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窦衍只好耐心哄她：“是是是，你不是三岁小孩儿，我才是，我才是。”
苏染忍不住红了脸，抬手轻轻捶在窦衍熊膛，再次将自己埋在对方怀里，开口的语气略带着飘渺：“阿衍，是不是我快要死了，你只是我出现的幻觉？”
苏染说着就紧了紧抱着窦衍的手，似乎真的害怕对方只是幻影，下一刻就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窦衍面色一怔，眼底深处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苏染，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山林再次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染小心翼翼的闻着飘荡在鼻尖的熟悉暗香，唇角缓缓上翘：“窦衍，能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苏染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依旧不敢相信面前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在家里，已经见到林小姐了吧！”
苏染的语声一顿，揪着窦衍衣服的指尖泛白：“窦衍，她真的好美呀！处处都比我要优秀，处处都比我强上百倍。窦衍，你喜欢她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真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疼呀！疼得我好难受，疼得我都要忍不了了。”
窦衍安静听着苏染的倾诉，面上没有半点情绪，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只是他抚在苏染背后的手动作越发轻柔，像是在给予对方无声的安慰。
苏染抽了抽鼻子，将眼中的泪意又给憋了回去，勉强在嘴角牵起一抹笑容：“阿衍，她叫你阿衍，我也想这样叫你，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苏染说着语声就低了下去，眼皮也越来越沉重，面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阿衍，我好困呀！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就睡一小会儿，你一定要叫醒我啊！”
窦衍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苏染的视线越发深邃，像是有暗色涌动，藏起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绪。
苏染终于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笑容，最后一声呢喃飘散在风里：“窦衍，我好像真的好喜欢你啊！”
窦衍瞳孔猛然收缩，抱着苏染的双手有一瞬的缩紧。心脏的位置有一点火星迸发，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发出滚烫的热度，在一眨眼的功夫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窦衍的表情突然就软了下来，俯身在苏染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唇角的笑容都带着暖意：“傻瓜，谁告诉你我喜欢那个女人了？”
我明明喜欢的是一个小傻子。
随即窦衍就收了笑，微微一抬手，身后安静的山林里瞬间冒出几十个人来，站在窦衍面前听候吩咐。
夜色下的山林越发寒凉了几分，窦衍轻声开口：“我们走！”
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上前打包起依旧昏迷着的姜离，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苏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医院。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额头，从病床上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眼睛里的失落一闪而逝，唇角扯出抹苦笑：“苏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可能是真的？”
苏染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什么不可能是真的？”
这是窦衍的声音！
苏染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就见窦衍被李铭推着出了卫生间，脸上带着揶揄的笑，目光认认真真的将苏染从上打量到下，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欠揍：“昨晚上某人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
苏染依旧愣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窦衍推着轮椅来到自己近前，抬手抚上自己的眼角，才将将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昨天的发生的一切不是假的吗？
窦衍挑了挑眉，视线专注的落在苏染的脸上，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深意：“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的夫人出了事，我作为丈夫在这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原来是这样，只是因为我是你名义上的夫人吗？
苏染眨了眨眼，只觉得鼻头泛酸，随即垂下头掩去眼中的伤心，心底里隐秘的期待也消失殆尽：“可是，林小姐……”还在家等着你。
苏染话没说完，就被窦衍掐着下巴应生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苏染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不悦：“为什么要提及不相关的人？你现在不是该欢喜雀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