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窦刑德的汇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总体来说就是他在接手景山项目之后,急功近利急于捞钱反而出了大纰漏,致使景山不仅口碑直线下降,游客量降到低谷,之后更是想要强制启动“星海”挽回局面,反而失败成了个烂摊子。
窦老爷子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详细汇报,脸色越发黑沉,看着窦刑德的目光阴寒冰冷,估计若不是窦衍在场,怕是会当场发飙。
这次的重大事件完全就是窦刑德自作自受,他却到现在还认为是窦衍做的手脚,不仅愚蠢至极而且自私狭隘。窦老爷子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扶持窦刑德的决定是否正确!
窦刑德汇报完毕便停了下来,首先就将目光落在窦衍身上,脸上依旧愤愤:“景山的运行体系之前就已经完全成熟,整个就是个捞金池,怎么可能一到我手上就瘫痪了呢?一定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
窦衍不置可否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窦老爷子身上:“爷爷,您怎么看?”
他只瞧窦老爷子的面色,就知道对方已然明了,问题的关键在窦刑德这个决策人身上,与他这个局外人可是一丝一毫都不相关的。
窦老爷子果然沉声开口,喝止了窦刑德还要继续的话:“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这是自窦刑阈去世后,窦老爷子第一次对窦刑德下重口,他瞬间愣在当场,怔怔的瞧着窦老爷子,面上都是震惊。
窦老爷子却顾不上自己儿子的情绪,转而对着窦衍极力扯出一抹笑容:“小衍啊!爷爷知道这些年都苦了你了,窦家一定会补偿你的。但是现在景山出了问题牵扯甚大,你作为窦家的继承人也不能独善其身对吧?”
这就是要逼迫窦衍接下这个烂摊子了?
窦衍弯唇冷笑,看着窦老爷子的目光平淡:“爷爷,您这就言重了。窦家出事我这个‘继承人’当然不能作势不理,但是您也知道我不过一个残废,小忙还行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窦老爷子眼底的笑意还来不及展现就已然僵住,看着窦衍的目光阴冷几分。他一生纵横商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窦衍的推脱?
“小衍,不要任性。这次景山出事会对窦家造成不少损失,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劳累,你就帮爷爷分担一下,对于你以后领导窦家也是有好处的,就当是一次试炼。”窦老爷子垂下眸子看不清神色,说出口的话带着不容置疑。
但是窦衍却依旧不领情。
只见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看着窦老爷子的目光却十分坚定:“爷爷,您哪里年纪大了,分明还老当益壮呢!倒是孙儿我多年被腿疾折磨,精力不济。这件事您就另请高明吧!”
两个人争锋相对,谁也不想退让,最终还是窦老爷子败下阵来,放窦衍离开。
等人一走,窦老爷子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摔向了窦刑德,白瓷杯在他脚边碎裂,发出巨大的噪音:“混帐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窦刑德下意识退了一步,避开滚烫的茶水,浑身哆嗦着垂下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副窝囊又懦弱的样子,怎么看都十分碍眼:“给我滚下去!”
窦刑德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看的窦老爷子心口一疼差点吐出口血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他却不知道退出门外的窦刑德面上神情一变,脸上就现出几分阴狠来。他死死盯了眼大厅的方向,眸子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呸!老东西,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然后窦刑德就快步离去,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还有窦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窦家老宅再次安静下来,虽然沐浴在阳光之下,却弥漫着看不透的黑雾。
李铭开着车却频频瞄向后视镜中在后排闭目养神的窦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窦衍最烦他吞云吐吐,索性直接开口询问。
李铭这才敢说话:“少爷,我们的确没有在景山做什么手脚,怎么会这么快就出事了呢?”
窦衍挑眉一笑,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们的确没有做什么手脚,但是只窦刑德一个人就足以拉垮任何一座成熟的捞金池。”
窦衍说完见李铭依旧一副懵懂的样子,又开口解释:“还记得我们当初的附加条件吗?我说不允许窦刑德开放‘星海’这个项目,因为它花费巨大又容易引发火灾,一不留神就会烧毁景山所有的心血。”
李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就见窦衍眯了眯眼,寒光一闪而逝:“但是它所带来的收益也是成倍增长的,所以窦刑德绝对会违反这个条件。”而且为了避免自己察觉,肯定会暗地里进行,于是事故就发生了。
一切都很完美,甚至都不需要他推波助澜。
李铭恍然大悟,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窦衍笑了笑不再开口,视线落在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突然就想苏染了。
不知道那个小傻子又在家做些什么?
等他回到云景小苑,却没有第一时间看见苏染,她竟然不在家。
窦衍眉峰皱起,脸上有点不开心,不是说好等自己的吗?怎么自己都回来了,还不见她?真是个小骗子!
他正想着背后就传来了苏染的声音,带着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窦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怎么,不想我回来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刚才去了哪里?”
这满满的醋味,即便苏染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对着窦衍控诉的眼神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刚才苏国明来过了。”
“苏国明?”窦衍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他来做什么?”
这个人许久没有出现,窦衍都差点忘了。
苏染皱着眉将方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他说自己欠了赌债,已经走投无路想要我帮一帮他,于是我就顺势提出想要买下他手里的苏氏股份。”
窦衍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他欠了多少?”
苏染挑眉:“一个亿。”
窦衍观察着苏染的神色:“买他全部的股份?”
苏染唇角一弯:“对,三个亿他手里所有的股份以及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断绝亲子关系责任书,很划算吧!”
窦衍却叹了口气,将苏染抱进怀里,心疼的要命:“真是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