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的洞窟内，有缓缓的低语传来。
苏染目光柔和的看着窦衍，轻声慢语的讲起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儿，她的母亲去了天堂，又被狠心的父亲抛弃，一个人孤独的待在乡下的爷爷家，终日郁郁寡欢，直到有一天她捡回来一个小男孩。”
苏染的嗓音带着独特的温柔，给阴冷的洞窟带来一丝暖语：“小男孩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捡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奄奄一息，差一点就死掉了。后来在小女孩儿和爷爷的精心照顾下，小男孩儿一点一点恢复了健康。”
“只是或许是经历太过痛苦，小男孩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始终不能接纳小女孩儿。但是小女孩儿却不在意，因为她太孤独了，太想要一个玩伴。”苏染说到这里，声音染上一丝悲伤，然后手指就被窦衍握上。
苏染低头看向窦衍，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但是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突然有一天小男孩儿就消失了。小女孩伤心极了，在大雨天疯狂的寻找小男孩，但是终究是一无所获，小女孩儿也因此生了一场病，醒来时就彻底忘记了小男孩儿。”
故事就在这里戛然而至，结局不尽如人意，甚至还致郁的很，但是这就是生活，就是现实，从来都没有那么美好。
窦衍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费力的睁大眼睛望向看不清神色的苏染，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小男孩儿吗？可是苏染未必就不知道吧！
“我……”窦衍嘴唇蠕动，最终也只能单薄的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年幼的他经历太过糟糕，对整个世界都满怀恶意，伤害到苏染并不是他的本意：“其实我当时……”并不是无动于衷。
是的，窦衍曾经回去找过苏染。
只是那个时候，苏染因为高烧不退就被苏爷爷送去了医院，两人生生错过，病好之后苏染虽然忘记了窦衍，但是苏爷爷心疼自家孙女，还是带着她举家搬迁，生生没有给窦衍留下半点踪迹。
窦衍从一开始对苏染的特殊就不是巧合，而是认出了苏染就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儿，后来派人去查也得到了确切的证据，所以才会将她规划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只是后来会爱上苏染，却是窦衍始料未及的。
苏染看着窦衍着急的模样轻笑一声，打断他口中未完的话：“我知道，不能怪你。那你猜猜我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窦衍眸子里闪现过片刻的迷茫，随即就神色复杂的瞧着苏染，他似乎知道了。
苏染却像是没注意到窦衍的神色变化，眼底划过一丝像是嘲讽的情绪：“是在医院的长廊上，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等一个解释，结果等了你足足一夜，最后不小心睡着了。”
苏染垂眸看着窦衍的神情带着莫名的情绪，定定的盯着他的眼睛，表情无辜又可怜：“就是在那一夜，我想起来了。”
窦衍心下一疼，再次升起想打死以前的自己的冲动，苍白的唇紧抿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染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自己的心。
然后苏染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眼底有狡黠一闪而逝，唇角弯起个微不可查的得逞的笑意：“阿衍，你看你欠我这么多，怎么还可以丢下我不管呢？”
苏染似是伤心极了，忍不住趴伏在窦衍身上，肩膀都在不住的颤抖，只是在窦衍瞧不见的角落，脸上却满是笑意。窦衍越发心疼，连绵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个干净，满脑子只有不能再让苏染伤心的念头。
于是窦衍怀着对苏染的满心愧疚，竟生生意识清醒的挨到了救援部队。
两个小时后，洞窟上方传来沉闷的响动，不过片刻一束光便从他们头上落了下来。等苏染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从没意识到两个小时竟然有这样漫长。
窦衍已被放置在担架上，明明都到了体力的极限，却还死撑着不肯闭眼，直直看着苏染的方向，眸子里满是不安惊惶。苏染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想来是被自己吓到了。
苏染缓步走在窦衍身旁，握上对方的指尖，直到他被送上救护车，配备上了急救仪器之后，才缓缓附身在他耳边轻语：“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窦衍的呼吸猛然沉重了一下，心跳都快了几分，苏染眸光潋滟，望着窦衍的目光像是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还有，我爱你，窦衍。”
人往往只有在频临死亡之时，才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道理在上一次苏染为窦衍挡枪时，就早已明白。
窦衍的前半生无所畏惧，在遇见苏染之后才有了恐惧。他最害怕的就是现在闭眼再醒来之后，苏染会从他的生命之中消失，以后再不相见。
此刻他得到苏染的承诺和告白，心里紧绷着的弦轰然断裂，下一秒就昏了过去。好在他已然到了救护车上，救助仪器也已到位，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的情况总算稳定。
救护车鸣着警笛一路狂奔，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医院。
窦衍直接被送去了急救室，手术室外的红灯嘭的一声亮起，然后就再没熄灭。
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下来，苏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李铭带着陈十他们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画面，几个人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依次在苏染身边落座，半晌都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还是李铭先开了口。
“苏小姐，少爷会没事的，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会儿，等手术结束我就告诉您。”李铭也是知道苏染被绑了的，她现在也应该十分疲惫。
“好。”苏染沉默了片刻，僵直的点头同意。
原本以为苏染不会同意，而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的李铭哑了口，愣愣的看着苏染动作迟缓的起身，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十皱了皱眉，看着苏染的背影有些担心：“嫂子她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不会是精神出了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