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唐钰从花房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没能把林玲带走。
另一边苏染把窦衍带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这是一个隐蔽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外界的声音就都被隔绝了,室内一片安静。
窦衍的眼镜被苏染蒙着,视线里一片黑暗,他忍不住开口询问苏染:“染染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呢?”
苏染清脆的笑声在头上传来,带着愉悦的弧度:“你猜猜看啊!”
窦衍想到方才刚刚观赏过的花房,脑海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嘴上却是苦恼的开口:“好染染就告诉我吧!我猜不到啊!”
苏染被逗得笑出声,捂着窦衍的手终于放下,欢快的音调也跟着响起:“当当当!我们到了!”
窦衍缓慢的睁开眼睛,心脏不自觉的开始快速跳动,视线慢慢清晰起来。下一瞬他的呼吸停滞,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原地。
好美!
这像是梦里才能见到的场景。
只见房间内只放着一盆花朵,阳光从窗户洒落在其上,为它镀了一层细碎的光芒。这依旧是一盆兰花,但是却是一盆墨兰。它像是最黑暗的夜空,虽然身处光明却不见一丝光明,唯有心中有光。
这盆墨兰最特殊之处,就是在它花心的位置,有亮白色的花蕊探出,就像是希望的火把,在黑夜中静静燃烧。
它不仅仅只是视觉冲击的美丽,更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苏染的声音适时响起,唤回窦衍的思绪:“我叫它夜光,是黑夜的光。”
窦衍转头看向苏染,眼眸中有复杂的思绪闪过:“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
苏染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它就像是黑夜的光,像是希望。”
窦衍眼眸微动,目光里的情绪让苏染看不懂:“希望吗?”
苏染点点头,看着窦衍依旧是一脸纯真的模样:“怎么了,阿衍?有什么不对的吗?”
窦衍却摇摇头,抬手揉揉苏染的头发,声音温柔至极:“没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染染真的很厉害,能找到这样美丽的兰花。”
苏染也是一脸的骄傲:“那是当然!这朵最好看的爷爷都不知道呢!是我专门留着给阿衍的礼物,喜欢吗?”
窦衍看着苏染,目光热切:“喜欢。”
但是我更喜欢你,你才是我的希望。
一直到宴会结束,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便又恢复了正常轨道。苏染依旧被唐家人保护的很好,治疗效果稳定往好的方面发展,而窦衍在窦家的收权也到了最后结尾。
李铭抱着一大堆的文件退开窦衍的办公室,脸上难得带上疲惫的神色:“少爷,这些都是公司急需签署的文件,你看要怎么办?”
窦衍从办公室后抬起头,眼神扫了眼文件封面就明白是什么内容,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冷然的微笑,却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到时候了吗?”
李铭点头神色严肃:“是,截止到刚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东会成员,明确表示支持我们。”
窦衍满意的点点头,视线从那堆文件上离开,随即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很好,那我们这就走吧!”
医院,窦老爷子的病房。
窦氏在窦衍的管理下很快熬过动荡时期,现在已经稳定下来,窦老爷子的病情也在这段时间有了好转,现如今坐在病床上,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窦衍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小衍?你怎么来了?公司忙的话就不用一直老看我了,有时间你多休息休息多好?”窦老爷子听到动静抬头就瞧见窦衍,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嘴上却在数落着。
窦衍面上神情不变,直直走到窦老爷子身前才停下脚步,嘴角蓦然绽开一个弧度:“我来找爷爷,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窦老爷子心底漫上一股不安的感觉,脸色沉凝几分:“什么事呀?”
窦衍一挥手,身后的李铭就抱着一堆文件上前,放在窦老爷子的面前:“窦总,这是公司最近急需处理的文件,还望您亲自定夺。”
窦老爷子心里的不安更浓,抬手去翻看文件:“小衍啊!不是爷爷说你,公司的事情你自己定夺就好了,不用事事过问爷爷的,这都是什么……”
窦老爷子的话在看到文件内容后戛然而止,脸上的神情僵在一个诡异的表情上,随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窦衍,眸子里的愤怒清晰可见:“窦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衍挑高一边眉毛,看着窦老爷子说话依旧轻描淡写:“就是爷爷你看到的意思啊!哦,您是不懂吗?没关系,我来给您解释解释。”
窦老爷子抬手就将手里的文件摔向窦衍,被对方躲过之后,气急败坏的开口:“我还没有老年痴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是问你公司为什么会牵扯上经济纠葛?怎么会有偷税漏税的款项?这个巨额亏空又是怎么回事?”
窦衍垂眸瞧着脚边洒落的大堆纸张,脸上的笑容依旧,他抬头认真的瞧着窦老爷子,开口的声音却冷酷无情:“怎么爷爷您竟然不知情吗?”
窦老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逐渐惊恐:“你、你都知道?”
窦衍轻轻一笑,弯腰捡起一张纸,手指敲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上,抬头看向窦老爷子的时候,蓦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我当然知道啊!毕竟如果我什么都不清楚,当年的那场车祸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窦老爷子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他看着窦衍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竟然隐藏到现在?你真可怕!”
窦衍闻言却是弯唇一笑,眸子里都是冷意:“爷爷谬赞了,我只不过是想活着而已,倒是爷爷你当初眼睁睁看着窦刑德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不说他可怕?”
窦衍看着窦老爷子的目光越发冰冷:“仅仅是为了一己私利,你们就生生残害两条无辜的生命!爷爷,那可是你亲生儿子和儿媳啊!你怎么狠心,窦刑德他怎么敢?”
窦衍脑海里仿佛再次回荡起当初那场惊天动地的车祸,以及那之后他失去双腿和整日惶恐再次丢掉性命的绝望恐惧。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只有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窦衍冷冷看着窦老爷子,声音冰寒彻骨:“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