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气氛瞬间沉滞。
唐老爷子目光定定的看着窦衍，眼底有什么情绪复杂涌动：“小染是怎么回事？她恢复记忆了？”
窦衍的神色也跟着沉重起来：“没有。”
唐老爷子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脸上有失落一闪而过，随后又皱起眉头：“可是我看小染好像有些不一样，她现在似乎智商正常，怎么会没有恢复呢？”
方才苏染的表现可不是一个服用阿尔海默的人应有的，她相比于前段时间的状态，更像是个正常人了，或者说她现在就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窦衍却是依旧摇了摇头：“我很确定，染染她并没有恢复正常。”
窦衍迎着唐老爷子和唐钰的目光，眼神变得有些严肃：“虽然我并不清楚染染她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可以证明她真的没有恢复正常，她不认识我。”
“不认识你？”唐老爷子惊异的看着窦衍，随即又看向唐钰求证，“这是真的吗？那你们有没有观察下小染她都记得什么？”
唐钰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点头赞同窦衍的说法：“小染的状态确实不对，至于她的记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判定，但是我觉得与其说小染的记忆有所缺失，更不如说……”
“是记忆混乱。”窦衍接口唐钰未完的话，两人都是异样沉重的神色，“染染记得所有的事情，但是却十分混乱，以致于表现出来就像是记忆缺失的样子，实际上是她不能将记忆中的人，与现实中的人对应起来。”
唐老爷子皱起眉头，沉默良久才抬头，用力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去请裴老爷子过来！”
裴老爷子很快就到了唐家，依旧是在苏染的卧室诊脉。
“怎么样？”唐老爷子还是那副急性子，这会儿早迫不及待的询问情况，“我家小染有没有好转？她好像都恢复记忆了，但是有记忆混乱的迹象。”
裴老爷子看着紧闭双眼的苏染，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头看着面前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友，声音轻之又轻：“唉！我们出去说。”
只这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唐老爷子霎时有些站不住，晃荡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脚步：“好好好，我们出去说，出去说。”
一行人便迅速离开苏染的卧室，齐聚在客厅。除了唐老爷子一家和窦衍，裴老爷子身后也多了个青年。
唐老爷子就算再怎么着急苏染，必要的礼节也是不能少的，于是目光就落在对方身上，和善的开口：“这位是？”
裴老爷子面上带着骄傲，偏生开口的话谦虚的很：“这是我的小孙子，裴猾。你别看他年纪小，倒是很有学医的天赋，要不是他更偏西医一点，我都打算手把手教导呢！”
裴猾？
几人即便是心忧苏染的情况，此刻也是忍不住惊讶的。无他，只是裴猾在京都的名头也算得上如雷贯耳了。不止是他出神入化的专业技能，而是他乖张古怪的性格，据听说想要裴猾出手救人，代价可是不小。
唐老爷子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也已经收拾妥当：“原来是小猾啊！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不知道你这次带他来是？”
裴老爷子当然也是知道自家孙子的胡闹的，但是裴猾所做之事一不伤及人命，二不违法犯罪，只是往往直戳人心罢了，其实说到底他也是没有立场管教的，因此也能理解唐老爷子的担忧，连忙开口安抚：“他只是过来找哥哥的。”
找裴誉的？
几人心下松了口气，倒不是害怕裴猾一个半大少年，实在是现在分身乏术，能少点麻烦当然是最好的，于是一个个脸色瞬间转变，只不过多少有些误会人的讪讪。
裴猾难得乖巧，现在见自己已经露过面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溜：“那我去找哥哥了。”
裴老爷子也不好拘着他，看唐老爷子也同意就痛快开口：“去吧！不要欺负你哥哥，听见了没？”
裴猾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就上楼找裴誉去了，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客厅内也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小染的状况如何？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唐老爷子率先打破沉默，急切的看着裴老爷子。
一边的窦衍也同样着急，只是面上不显眼底却是有几分急切，更别说宠妹狂魔的唐钰，三双炙热的眼睛落在裴老爷子身上，陡然就增加了无数压力。
“你们别急。”裴老爷子也不卖关子，随即说出苏染的情况，“虽然小染记忆是已经恢复了，但是根据她现在的表现，病情反而是更加严重了的。”
裴老爷子说着面色也严肃起来，眉目沉重：“原本小染虽说直接服用了阿尔海默，但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情况并不算太过严重，如果我们能找到致使她病情异常的原因，说不定就能有治愈的希望，到时候小染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裴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唐老爷子：“但是小染现在受到外部刺激，脑神经突然发生变化，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隐患反而更加严重，长此以往下去恐怕就是我们治好了阿尔海默，小染也会出现问题。”
一番话下来，众人也算是对苏染的情况有了了解，也因此心情越发的沉重了起来，尤其是窦衍面色沉凝，周身仿佛冷的能结霜似的。
窦衍强压下涌动的情绪，看着裴老一字一句的询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裴老爷子再次叹口气，心里也是不忍：“没有，只能尽快找到抑制阿尔海默的原因，尽量减少对小染的影响。”
窦衍一拳头狠狠打在座椅上，手背青筋直跳：“我不能接受！”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其实他们更难受，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件事又不是你不能接受，他就不会存在。
窦衍却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而是蓦然站立起身，视线坚定的看着所有人：“我不接受。我不会让染染变成这样的。”
他说完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唐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招呼唐钰去看看：“你去看看，别让他出什么事。”
唐钰心情也不好，也就更能理解窦衍此刻的心情，于是起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