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可能二十来岁,也可能有五十多岁。白色的衣服,看不到脚,军威想可能被铁门遮住了。突然,军威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斗了一下。
血红的眼睛,那个人长着血红的眼睛,在惨白的如纸一般的脸映照下,血色般鲜红,仿佛那个人全身的血都奔涌到眼里,流出来,喷射出来。
军威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害怕,以至于自己丧失了分析判断的知觉。
“先生,买书吗?”那人开口说话了,手里好像拿着一本书,“买书吗?27元,很便宜的,买一本吧。”
那声音像濒死的人从嘴里挤出来的一样,深沉,无力。军威顿了一下,说:“是什么书?”
“买书吗?27元,很便宜的,买一本吧。”那人又开口说话了,不知道是故意不回答军威的话,还是没有回答的必要,抑或,没有回答的语句。
夏夜的风再一次传过楼道,尖叫着,掠过军威,把那人的声音带进了军威的宿舍房间里。军威说:“我问你这是什么书?”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静静的站着,看着军威。
军威开始觉得刚才在走过客厅时的感觉再一次深深的向他袭来,它开始觉得门外的这个人很可怕,他开始联想到一些书上被称为迷信的东西。
军威不由自主地向身后挪了挪,眼睛想离开那个人,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那个人看了他一下,什么话也没说,也许没有说的必要。
她静静地转过身,白色的衣服消失在黑暗里。
如同空虚的时空一样,楼道里一片黑暗,只有风深沉的刮着。
军威愣了一会,把门关上。他觉得有些不踏实,又拿钥匙把门反锁上。回到房间,看看钟,11点27分。
军威一如往常地回宿舍夜读。当他拿出钥匙,想开门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悄悄地躲在某个角落觊觎着他。
他转过头去,没有人,只有黑暗的楼道。军威快速地打开门进去。门廊也是黑的,军威打开了电灯的开关。他喘息着。灯亮了,似乎给了军威一点勇气。
军威喜欢在晚上做题,他喜欢静,不喜欢学校的男生在自习课围着他吵闹。军威做着这无尽的900题,他在思考,思考自己会不会被这些题所吞噬。
窗外依旧刮着风,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无奈的刮着,骚动着窗前的大树,投下黑影。
静,只有桌子上的闹钟在预示着什么似的,拖着沉重的时针和分针,一点一点地走着,响着。
突然。传来一点神秘的声音,不可捉摸。军威觉得它是从身后传来,他猛地回过头。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洞洞的门廊。
又来了。又是昨天的声音,军威浑身震了一下,他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军威穿过门廊,没忘打开门廊的灯。他打开门。还是昨天夜里的人,鬼魅一般站在门外,隔着一道铁门。借着大厅的灯光,军威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纸一样的白,面颊仿佛没有血和肉,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先生,买书吗?”那人开口说话了,手里好像拿着一本书,“买书吗?27元,很便宜的,买一本吧。”
军威难以忍受那个声音,那声音仿佛在无情地摧毁着他,他很想捂起耳朵,但他做不到。深夜的风穿过漆黑的楼道,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使人觉得恐惧。
军威鼓起勇气,问:“你如果回答我这是什么书,我就买!”那人没说话,看着他,用那血红的眼睛。很久,也许,也只有一会,那人说:“买一本吧。”
军威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从口中跳出来。他猛地把门关上,逃回自己房间,为了逃避那个人,也可能是为了逃避自己。
军威看了一下钟:11点27分。
军威什么题也做不下去了,他躺在牀上,看看房间里其他几张空落落的牀。这屋子本来住四个人,可是今天是星期天,他们都回家住了。
此时,军威想着想着前程未卜的考试,心里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无助。脑里又充斥了那个女人的面容,还有那仿佛要流出血来的眼睛。妈的,难道是见鬼了!?
军威关上房间灯,想睡觉。
窗外依旧刮着风,窗前的树木似乎在乱舞,在军威黑暗的房间里投下黑影。
军威睁着眼睛,但他觉得那些黑影是那个人,走进了他的宿舍,躲在门廊黑暗的地方,觊觎着他。
军威觉得异常不踏实,他想起来看看那个人走了没有。但没有做。闹钟依然故我的自语着,那台出自七十年代的老式闹钟,与军威的宿舍似乎极不相称。
它似乎在抱怨,用自己的声音。军威想堵住自己的耳朵,但寂静使它更觉得不安。军威闭上眼睛,却仿佛看见那个人的眼球向他飞来,滴着血。
军威睡不着了。
第三天夜里,军威依旧在学那900题。窗外,静静的下着小雨,没有一点声音,只是在寂静到极点时,从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伴随的是刺眼的闪电。
门铃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军威觉得自己的心灵仿佛要崩溃了,他翻开衣兜,拿出白天准备好的2元,冲到门口。
还是那个人。军威什么也没说,打开铁门,把钱递到那人面前。那人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书给了军威,接过钱。军威觉得那人的手仿佛没什么温度。
他马上把铁门关上,这时那个人说话了:“先生,整本书你都可以看,只是最后一页你一定不能看,否则,你会非常后悔。”
军威正想说什么,那个人走了,如同往常一样,白色的衣服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军威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这本封面是血红的书,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敢做。
军威把它放到书包里。想睡觉。他躺在牀上,觉得那本血色的书仿佛是那个人的化身,躲在书架里,偷偷地看着他。血色的封面仿佛要流下血来。
军威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努力排斥着那些恐惧的思想。
军威睡不着。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那个人没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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