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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遥被苏炽气的一路过来肚子里都揣着把火,几乎想把那家伙宰了。

    事到如今萧遥也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看上那家伙什么了,居然还真忍得了他的各种不正经。

    那混蛋估计只有拍死了才会老实!

    萧遥气冲冲的又回到花有尘所在的楼阁,在门外止步缓了口气,压下了那头被苏炽惹起的邪火,才敲了门。

    尽管萧遥心里实在想把那家伙活吞了,但又不得不不来留意与他相关的事。

    “请进来吧。”

    萧遥推门而入,花有尘坐在窗前,迎风赏雪,知他入屋,便回过头来,莞尔一笑。

    萧遥定了定神,盖去面上异色才拱手礼道:“花先生,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说吧。”

    “方才先生说,囚魂阵只囚亡灵?”

    “嗯,因为只有亡灵才有足够的怨念养邪。”

    “那、囚魂阵是否会令生人产生幻觉?”

    花有尘淡望着窗外,“囚魂阵只是一个蓄积邪物的咒池,不攻不守,除了囚锢灵魂以外并无多余效用,照说应该是不会令入阵之人产生幻觉的。”

    这个答案终于还是令萧遥心下一沉——

    所以,当时不光是萧遥,包括之后入坑五个人都没有产生幻觉,唯独苏炽……

    “你这么问,是谁在阵中现了幻觉?”

    萧遥一愕回神,“也、也不是……”

    “囚魂阵本身虽然不会令人产生幻觉,但里面蓄积的邪气就不好说了,且若是本身也有梦魇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被怨灵邪息钻空子,如此产生一些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遥闻言落思,细细揣摩,尽管花有尘再添之言多少能打消一点他的焦虑,可他还是无法介怀苏炽那枚古怪的戒指当时的异样。

    萧遥总还是觉得此事与那枚戒指脱不开关系。

    出了花有尘的阁楼,萧遥便在冽云居的后院里兜兜转转的踢着雪,思来想去却也琢磨不出一个能让苏炽老实开口的法子。

    那家伙实在诡计多端,的确不是他的修为能套路的。

    萧遥又转回了苏炽所在的院子,却才一步迈入院门,便见幽绵小径的尽头,苏成远和苏炽对站在廊下。

    萧遥下意识避去月洞门外,远远看着苏成远放下苏炽的左腕,一声不吭的出了回廊,而苏炽则转身进了屋。

    苏成远神色泊然的正将走出庭院,却至门前,又被萧遥一臂横拦了。

    苏成远诧异了一眼,“萧少爷?你怎么不进院?”

    萧遥冷冷看着他,“你刚刚对他做什么?”

    苏成远泊然一挑眉梢,也无遮掩之意,“实不相瞒,在下早对公子戴在左手的那枚指环存有疑虑,方才只是稍作一探。”

    虽然这苏成远也算是他们的同盟,可此人行事却和风晚之一样很令萧遥不安,便质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苏成远抱着手,思考了片刻,“早在蓬莱那次我就发现公子这枚指环似有些不同寻常,那日又在囚鼎山上观见了异样,有些好奇而已。”

    这件事正好也是萧遥眼下正在纠结的,便稍缓了几分神色,却故为泊然的问:“什么异样?”

    “怎么说呢——言辞实在难以描述,少爷若想知道的话请随我来。”

    萧遥留了一步,没急着跟上去,“你果真知道什么?”

    “只是猜测而已。”

    虽然萧遥打心眼里不太想相信这个人,可他眼下正纠结于此也正愁不见端倪,故只稍作一犹豫,还是跟过去了。

    苏成远并没有将他带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将他引入一间书阁,便翻翻找找的从深里的书柜上取下一本羊皮册,摊展在书案上,“这也是从百灵谱上摘录下来的一部分古籍,记载了一种锢灵之术。”

    苏成远将羊皮册翻至记载“锢灵之术”的末页,推到萧遥面前。

    这一篇记载的并不完整,只简述了何谓“锢灵之术”——便是借以咒器禁锢灵魂的术法。

    “此术具有类似于‘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实际也只是将灵魂囚锢在躯壳内而已,故灵虽在体,却也只是行尸走肉罢了。不过这术法倒是比琼玉草的效果要好得多,塑造出来的‘行尸走肉’几乎无异于生人,倒有些类似于附灵傀儡。”

    萧遥阅着卷上文字又听着苏成远煽风点火的解说,愈发心惊胆战,“怎么可能……”

    如此活生生的苏炽,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东西……

    “锢灵术的咒器可将灵魂绑缚在任何躯体内,换而言之,只要有此物,完全可以做到借尸还魂。”

    萧遥半解半惑的抬眼瞧去,苏成远便将自己的猜测道尽:“也就是说,如果那枚指环的确是锢灵咒器的话,我们如今所认识的墨寒公子,很可能并非真正的‘墨寒公子’。”

    萧遥哑然。

    苏成远的这个猜测,他实在不敢往深里去细想。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世上奇术千万,光凭一枚指环也不能断言什么。”

    萧遥强令自己定了定神,“锢灵之术,与生人有何异?”

    “若是‘死而复生’的话,就算是宛如活人的尸体,和真的生人也总是有区别的。”

    “那……和傀儡呢?”

    “这差别就更大了,毕竟傀儡只是个长得像人的物件而已,所以除了表象以外都是区别。”

    萧遥本心是不愿意去猜想苏炽是否会是这两种可能的其中之一的,可那枚戒指和他这次在囚鼎山上的异常实在巧合得太令人心惊胆战了……

    萧遥这一出去就耗磨了一个时辰,貌似是真生气了,苏炽自己也在屋里反省了好一会儿,虽然那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但他总以这样戏谑的态度敷衍萧遥也的确太轻浮了些。

    苏炽叹了口气,打算自己去找萧遥认怂求原谅,然而才开了门,萧遥就已站在屋外了。

    “你要去哪?”

    苏炽原以为萧遥是赌气去了,还真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心平气和。

    “我正打算去找你……”

    萧遥柔和一笑,执过他的手又将他带进屋里。

    苏炽的手似乎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萧遥关上门,苏炽一时掂不清状况的也不敢说话,生怕萧遥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等闩了门反手就给他一顿暴揍……

    苏炽战战兢兢又一脸乖巧的站在边上,萧遥一转身,又被吓了一身战栗。

    “墨寒,刚才……”

    “我错了!”

    “……”

    萧遥让他这乖怂的模样给掐了心坎,轻浅收回一头笑意,便拾回了自己没讲完的话:“我只是想问你,刚刚苏成远来找你做什么?”

    苏炽松了口气。

    “他说来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受伤,只探了一下我的脉搏就走了。”

    “就只是探了一下脉搏、没问其他的什么?”

    “嗯,只是莫名其妙的来探了一下就走了。”

    萧遥平静的看着他。

    苏炽被他盯的有点毛骨悚然,便小心翼翼道:“你……吃醋了?”

    萧遥默然近前一步,苏炽一时反应不过来情况,让他这架势给慑了一步后退,没留神绊了一下,跌坐在床上。

    而今日,萧遥却一反常态的直接欺身压下,俯身将他按躺在床上。

    纵然苏炽一向厚颜无耻,冷不防的却也让萧遥这突如其来的架势给慑住了,“云涯,你……”

    萧遥攥着他的肩的手微微有些颤栗,却还是勉强架住了势。

    “墨寒……”萧遥红着脸,局促着,还是缓缓压下了身,颤着气息贴了他的唇。

    苏炽怔住了……

    这一吻竟也吻得萧遥自己晕头转向的,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这是要做什么。

    苏炽的气息暖融融的与他交绵在寸毫间,且他唇舌亦是柔暖的,如何细品,这都是活生生的气息。

    其实无论苏炽是怎样的存在,他都是萧遥深爱的那个灵魂,但萧遥实在害怕自己会因为不了解他的具体情况而令他陷入险况。

    萧遥怯怯然的与他绵磨了片刻,到底还是怂的不敢胡来,两手也捏了一把紧张的死攥在他襟前,前一瞬看似气势汹汹,实际却还是个纸老虎。

    苏炽心里笑叹,反手捞住他的腰,身一翻,便颠了身势反将他覆压在身下,掌回了居高临下的主动权。

    萧遥让他这动作给慑了一阵惶恐局促,差点丢了魂。

    苏炽抢过了主动权便加深了吻势,在他上下唇瓣间啃来咬去,狂得肆无忌惮。

    萧遥让他压得几近窒息,终于实在是受不住了,才用力将他推开,沉喘着重气,懊恼道:“你好歹也得让人换下气吧!”

    苏炽厚颜无耻的旋即就又贴了过来,“换够了吗?”

    “……”萧遥好不容易才平复回来的良好心情这就又被他搅炸了,便死推着他,“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本来萧遥是想自己来试探的,然而这家伙却是软磨硬泡都不好攻克,便逼得他又是走投无路的只能明问了。

    苏炽默然。

    萧遥看着他忽显深沉的脸色,猜想这家伙大概又是要装懵卖傻故意兜圈子忽悠他,便暗暗酿着火气好准备一会儿踹人。

    “这戒指、的确很重要……”

    却没料到苏炽竟然真答了。

    萧遥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苏炽认输的莞尔叹了口气,顺手将落在萧遥脸上的碎发理开,“这东西的确和我的性命相关——情况有些复杂,就只能说这点了。”

    “那、这东西……是咒器吗?”

    “咒器?”

    萧遥支支吾吾的:“锢灵……咒器?”

    苏炽倒是没听过什么“锢灵咒器”,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应该不是,其实这东西对我来说,应该……算是‘契约’之类的吧。”

    此言方落,苏炽胸腔里便猛然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捏住了他的心脏。

    萧遥见他脸色突然古怪的惨白了一下,吓得半撑起身来,忙问:“怎么了?”

    那该死的“誓言”还真管用啊……

    苏炽欲哭无泪的一头栽进萧遥怀里,无辜的嚷嚷:“不能说了,跟那东西发过誓了,再说下去要来索命了……”

    “这件事就是你发誓的原因吗?”萧遥吓的揽紧了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深的……”

    苏炽却转眼就缓过劲了,见真把萧遥吓着了,索性趁火打劫,便锁紧他的腰,“作为补偿,你今晚就在这里陪我吧。”

    萧遥本抚着他的发的手一顿,脸色霎时红透,“你……”

    苏炽埋首在他颈间,却轻轻“嗤”了一笑,“放心,不会破你清白的。”

    说罢,他便干脆的放开了萧遥,掀了大被躺下,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陪我睡觉。”

    萧遥瞧了他一会儿,才依言在他身旁躺下,苏炽顺手给他盖上被子,便老老实实的背转过身去。

    尽管这家伙大多数时候是很惹人气,但偶尔也还是会有些可爱的。

    萧遥又静静的瞧了他的背影片刻,小心翼翼的蹭近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他背上,静静听着他隆隆有力的心跳。

    且这家伙的爪子虽然冷,但身上还是温暖的……

    苏炽察觉了动静,便贼兮兮的回瞥了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粘人?”

    “……”萧遥横了他一眼,正要避过去,苏炽连忙转过身来扯住了他,“回来。”

    萧遥被他圈入怀里,也从善如流了。

    屋外又纷起了大雪,凉意丝丝入屋,却透不进床上被褥里。

    苏炽心满意足的抱着萧遥取暖,昏昏沉沉的无多会儿便睡着了,萧遥却看着他的睡颜,方散去无多会儿的忧虑没了他的聒噪便转眼就又回来了。

    萧遥轻轻将他的左手捞出,细细抚着那枚殷红胜血、关乎他性命的戒指,叹了口气,纵知他已睡着,也忍不住沉声叮嘱:“以后就算我不在身边了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许轻贱性命,更不要轻易让旁人知道这个秘密。”

    “好。”

    “……”萧遥气笑了的捏了他的脸,“你竟然装睡!”

    苏炽本来就是个厚脸皮,闭着眼又往他怀里钻了些,饶是乖巧。

    萧遥拿他这模样实在没辙,只好往他额间落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