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好女孩变坏 > 甜牙(3)
    “你和傅阳订婚了?”

    我接到楚瑜的电话时, 就是这样一句话劈头盖脸地向我迎了过来。

    每个人都知道了。

    我“嗯”了一声,视线向下移,停在左手无名指上,那颗曾经属于傅方美颐的钻石反射着闪光,紧紧地卡在我的指节下方。

    楚瑜叹息一声, 评价道:“你们真是命中注定啊。”

    我装作没听出她的调笑, 回答道:“我还能怎么样?现在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戴回了戒指、做回有夫之妇、洗手作羹汤啊。”

    楚瑜问道:“那么,跟上次是同一只戒指?哇, 宋纤澄, 你老公也太抠了吧。”

    我又仔细看了看那枚钻戒——小指头尖大小的钻石,切割工艺也颇为老旧, 那黄金戒底虽然被爱护得极好、但也免不得有些痕迹。

    而在纽约时的那枚戒指, 嵌了一枚璀璨而又堪称壮美的鸽子血——称作“鸽子血”,色泽却像古龙小说里所写的美人的心头血,残忍,却美艳至极。

    从技术上说,现在戴在我手上的这枚戒指是远远没有之前那枚值钱的。

    我想了想,只对她说:“我现在戴着的是老夫人以前的戒指。怎么说呢,比起之前更光荣了。”

    像傅家这种人家, 买的总是不如从老人那里传下来的。

    楚瑜在话筒的一端给我讲着这几天铺天盖地的流言,大概也都是些傅阳威胁了老爷子才让我进了家门、我和他奉子成婚、我的订婚戒指价值几百万美刀之类的八婆言论。

    我一边听着, 一边走到了吧台, 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这些流言讲得天花乱坠, 讲得我都有些惭愧起来——因为我们的订婚真的配不上这么draa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明前的那场家宴。

    傅阳和我离开那个园子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我被他搞得头昏脑胀的,却又必须强撑着重新梳洗打扮,跑到静园跟傅景洵一起吃晚饭。

    然后不到十点我就睡着了,半夜里又被他给弄醒。

    第二天傅青岳就从新加坡飞了回来。

    我和傅阳按规矩到祠堂里磕了个头,然后傅家三个男人通知了pr一声,接下来就是跟之前在纽约的那一套流程——拍照、撰稿,准备昭告天下傅阳又跟宋纤澄订婚了。

    等一切都结束,我对比看了一下新的订婚照和之前的那张,也许是我的眼中自带滤镜,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而傅阳明显要内敛很多。

    之前他是大笑着的,在长岛庄园的草坪上,阳光明媚,他的牙齿洁白,英俊得肆无忌惮。

    而现在这张,他只是微笑着,却紧紧搂着我的肩,那种肆无忌惮转化成了一种更幽深的、暗流般的东西,像是一股力量,透过照片在宣告着所有权。

    比之前要内敛,却又更无所畏惧——

    他确实应该无所畏惧。

    老爷子重申了傅方美颐下周六将回杭州,老宅要举办家宴,而这一次比明前的那场家宴规格还要高:无论在哪里的傅家人,只要不是紧急情况,都得参加。

    傅阳没有明确答应,他只是说到时候再看。

    经过在恪景轩的对峙,老爷子估计也对他无可奈何,也没有强求我们一定参加。

    我知道傅阳连新加坡那边打来的电话都一律不接——这一次,他对他奶奶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强硬,而傅方美颐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孝悌之道”对于nathaniel fu而言就是bullshit。

    第三天我们就回了上海,订婚公告也发布了。我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几乎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我只接了el、楚瑜和嘉虹的电话,而苏女士那边则安静异常。

    傅阳告诉我,她和那个人的结婚事宜因为我们的关系而中止了。

    我表示这是一报还一报。

    订婚归订婚,工作还是要做的。

    回到上海之后,我又一头扎进《良缘》的拍摄当中。

    今天是我回到剧组开工的第三天。

    从杭州回来之后,我总感觉许欢龄瞧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有些忌惮,又有些犹豫。

    比如现在。

    我们刚拍完了一条,到了休息的间隙,她在一旁喝水,两个化妆师围着她,刷子轻柔地从她的脸颊上扫过,正好只露出了她那一双眼睛,望着我,亮得出奇。

    我原本还想和摄影闲聊一下,但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只好走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在拍外景,早秋的梧桐树依旧还算葱郁,许欢龄站在树影下,她的眉目比较深邃,光线在她的脸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而她看着我,眼中透着些犹豫。

    ——这是极罕见的,对于一贯目下无尘的许欢龄来说。

    我夹着一根烟,没有说话,等着她开口。

    “estelle,下周六你们会去杭州吗?”许欢龄问道,措辞有些模糊。

    我笑了一下,反问她:“你紧张了吗?”

    她大概也并不指望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我。

    化妆师完成了工作,向我打了声招呼便远离了我们。树影下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面对着面,仿佛这里被圈了地挂上了“仅限傅家女人”的告示。

    “我只在两年前的一场宴会上见过老夫人。”许欢龄说道,“当时你也在,只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和nathaniel订婚了,而我只是做客而已。”

    我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场宴会。

    当然,两年前能被提起的宴会只会是那场南洋盛宴。当时,我因为怀孕所以偷了闲,就连招待来客的工作也基本是傅昭她们做的,我只负责在一旁做被人围观的花瓶。

    许欢龄大概是记得我的,但乍然提起来,我倒是记不清那晚许欢龄的模样了。

    傅方美颐向来深居简出,但她是姓傅的女人中最尊贵的存在。许欢龄与她鲜有接触,她会担心即将来临的这场家宴也很正常。

    我轻轻吸了口烟,突然觉得有些好玩。

    许欢龄是傅晗的未婚妻,傅晗的亲爹傅青巍即将被傅阳送到监狱里,而傅方美颐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让傅阳放过她的小儿子。现在,许欢龄想试探一下傅阳的未婚妻我本人,而我大概是傅阳对傅青巍如此心狠手辣的最大原因。

    “你不应该担心的,elizabeth。”

    即使在阴影中,我手指上的钻石仍然闪烁着斑斓的光。

    我捕捉到许欢龄轻轻擦过的视线,她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我对此毫不在意——大概我们都知道这枚戒指所蕴含的意味。

    这是战利品。

    这时,许欢龄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担心。”

    另一边副导演好像在喊着些什么,我掐灭了烟,而她又喝了一口水。

    她的助理很有眼色地走了过来,接过了水杯。

    许欢龄冲我眨了眨眼,口吻有些俏皮:“那么,我很期待下周六能见到你,estelle。”

    我笑着,没有回答她。

    ——她不会在下周六见到我,当然不会。

    突然地,我有些佩服于傅阳的脸皮之厚——我手上这枚戒指肯定是他跟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手下留情之类的话,然后假惺惺地骗走了这枚戒指——

    我朝摄像机走去,抬起手吻了吻这颗冰冷的钻石。

    “nathaniel”是谢嘉韵为傅阳选择的名字。

    “傅阳”属于傅家,而“nathaniel”是他的母亲留在他身上的除了外貌之外的唯一物。

    即使是家人,老夫人还是十分重视形式,依旧礼节性地给每个人都送去了邀请函。

    今天是剧组的常规休息日,我正躺在沙发上翻看着《夜色温柔》。

    现在家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我很随意地让ipod外放着歌。

    浅黄的纸张上印着的铅字在过久的注视下变得有些陌生,我捻着一页书,准备翻页,却迟迟读不下一个字母。

    “我以为今天你会和楚瑜柏嘉虹她们约会。”

    伴随着懒洋洋的声音,一双大手抽走了我的书。

    我都懒得去看他,但傅阳的脸依旧占据了我的视野。他俯视着我,将灯光遮蔽,我好像被笼罩在由他构成的阴影之中,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双有些阴翳又闪着微光的眼睛。

    我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是旷工了吗,傅阳哥哥?”

    他将一封信函放到了我的胸口,笑容暧昧:“惊喜——奶奶给我们寄了邀请函。”

    “噢。”我半坐了起来,拆开了那封信函。

    邀请函的形制有些类似薛涛笺。浅青色的纸张熏了檀香,上面那清丽异常的簪花小楷一看就知道出自傅方美颐之手。

    傅方美颐亲笔书写的邀请函——简直可以裱起来挂在会客厅里,蓬荜生辉。

    我还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场家宴的重视。毕竟长辈放下身段求小辈这种事本来就不太体面,更何况还是“兄弟阋墙”这种家丑。

    我提不起任何评价的兴趣,直接把它递给了傅阳。

    “你想去吗,妹妹?”他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呵呵。”

    傅阳不说话了,他站直了身子,从暗袋里拿出一支笔,在邀请函的背面写了些什么,然后再次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写,nathaniel。”我点了点他潦草的字迹,墨水渗透到纸张里,有些晕开,呈现的姿态却因此而更加傲慢,“我知道你觉得很烦,我当然也很烦啦,但是老夫人毕竟是你的奶奶。”

    如果我是傅方美颐,我一定会在看完第一句话时气晕过去。

    ——傅阳将审理傅青巍的案件的法官的私人号码写了上去,然后加了一句话:

    “我诚挚地建议您邀请 rogers法官出席您的晚宴,这可能会比我更令您满意。”

    署名是“nathaniel fu”,而不是“傅阳”。

    非常典型,非常冷酷,又非常辛辣。

    然而傅阳只是微微一笑,深色的眼珠清透而又冷冽——当我看到它时,我就知道这是他的意志。

    他将邀请函折回了原本的样子,口吻分不清是安慰还是嘲弄:“不用担心,estelle,即使傅青巍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有事的。”

    然后傅阳微微垂首,柔软的亲吻降落在我的眼睑,仿佛刚才那句森冷的话语并非从那两片嘴唇之中吐出。

    “因为她姓傅。”我喃喃道,捉住了他的手。

    傅阳好像笑了一下,嘴唇向下,第二个亲吻降落在我的脸颊。

    “我们都坚不可摧。”他回答道。

    邀请函被夹在他的指间,浅青色的纸隐隐透着墨迹——它很快就会被再次拆开,而收信人将不会如愿以偿。

    看来许欢龄确实无法在周六的家宴上见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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