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6:00, 云咸街。
我大概是这颗星球上最了解nathaniel fu的人,没有之一。
即使傅家破产、地球停转或者太阳爆炸,傅阳也永远、永远、永远不会是等人的那一个。
车停在了云咸街上一栋港英时期的老楼前。
单从外面看与香港大部分殖民地风格的英式建筑没有任何区别、可能要更豪华一些,若是平时路过,也并不太值得多留意一眼。
等走进去之后, 我也并没有看出任何特别的地方——也许有些特别, 就像上海的国际饭店,内部装潢充满了新艺术风格的影子,到处都是繁复华丽的花卉、草木和几何图案。
尤其是我没想到连电梯都是老式的, 刚走进去, 隐约还能听到齿轮转动的摩擦声。
铁栅栏被拉上,我看了一眼傅阳, 他的眼中影影绰绰地浮着一层轻蔑。
“哈。”他轻飘飘地说道, “british”
我看了看电梯顶,假装没有听见:“我们要去哪里?”
电梯在缓慢上升,齿轮和机械运转的声音越发清晰。除此之外,还有来自上方的乐声流了进来,头顶似乎有钢琴在演奏着。
傅阳看了我一眼,回答道:“bo cb”
bo,我努力想了一下, 似乎是十九世纪的某一任港督,约翰宝宁。
我不免想到了另一个读音有些相似的词, 再看看傅阳的脸色, 他恐怕就是这么看待这个秘密俱乐部的。
“早知道我就不陪你来了。”我注视着电梯,“你清楚我讨厌这种俱乐部之类的东西。”
傅阳的脸上旋即流露出了极为虚伪的愧疚之情:“我很抱歉,s。”
他把“s”的尾音拖得很长,就是生怕我听不出他的假惺惺来。还未等我继续说什么,傅阳就翘起了嘴角,拉着我走出了正好打开的电梯门。
我习惯性地挽住他的手臂,抢先被迎宾的前台处挂着的一幅画给吸引住了目光。
一幅布歇的画。
光是看着,我觉得有大概率是真迹。
用布歇的画来迎宾——我对这个bo cb是怎样的定位稍微有了些概念。很符合那幅宋画的未来主人应该有的样子,挑剔、高傲、并具有一定的神秘感。
我别开了眼,恰好这时侍者带着从容的微笑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准确无比地叫出了“s song”。
然后——
傅阳的笑一下子变得捉摸不清了,在灯光下仿佛蒙着一层光晕,柔和、并且易于接近,但没有人能掀开那层光晕。
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众人皆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也就没有免费送出的礼物。
众人皆知。
kev khoo
我没想到傅阳要见的人居然是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是能让傅阳如此折腾的人选之一。
在窗边的位置,khoo就坐在那里,桌上已经摆着一壶红茶,描着金漆粉彩的荷兰瓷器质地依旧温润,折射着深浅不一的日光。
他一看到我们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nathaniel!”
“kev,久等了。”
两个男人有力地握了握手,kev khoo转过来看向我,笑容魅力十足。
“想必这就是你心爱的未婚妻estelle了。”他虚虚地贴了贴我的脸颊,口吻带上了些许熟稔的调侃,“久闻大名——我真希望你没有陪着nate过来,estelle,不然我就不会知道他的未婚妻居然这么美丽——uy!”
我笑了起来,回答道:“你真是太好了,kev,看来我决定和nate一起过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khoo笑得更加灿烂,接着他沿着话题又故作嫉妒地酸了傅阳一两句,最初的寒暄时间也差不多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我倒确实是真心实意地笑出来的——因为对于我这种不关心金融新闻的人而言,会认识思泰的kev khoo全靠娱乐版。
kev khoo最出名的并非他是思泰首位华裔执行副总裁,而是他历任女友不是super l、就是好莱坞女星。
简直就是abc加强版本的nathaniel fu(他确实就是典型的精英abc长相)。
从他的口中听到“嫉妒傅阳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可以约等于从傅阳口中听到嫉妒某人非常有钱——但是,我还是觉得蛮受用的。
只是有一点,傅阳之前从未向我提起过他。
然而单单看此时此刻,我有种他们是从高中就一起打曲棍球的buddy的错觉——
如果kev khoo没有比傅阳年长十岁的话。
我抬起瓷杯,浅浅地啜饮了一口红茶。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喝喝下午茶、见见朋友——只要你想,没有人能打扰。”khoo说道,“还是没有兴趣加入吗,nate?”
傅阳微笑着:“这是你的地方,我更偏好私人住宅。”
被拒绝之后,khoo摆出了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眼睛一转,看向了正准备吃司康饼的我。
“你喜欢香港吗,estelle?听说你常住在上海和纽约,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下香港呢?这里可是个没有冬天的好地方。”
kev khoo确实是一个很擅长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我知道今天傅阳与他在这个“宝宁俱乐部”见面绝不是为了谈天说笑,但就目前而言,他确实还蛮贴心的。
我笑得甜蜜:“实际上,我在香港度过了我的少年时光。不过,依旧感谢你的邀请,kev,我很爱香港。”
“别再哄她在这里常住了。”傅阳看了我一眼,然后握住了我的手,“我可离不开她。”
我依然保持着微笑。
khoo面露遗憾,旋即又笑起来,从千层架上拿了一块小三明治。
傅阳也抿了一口红茶,在日光下,他持着杯柄的食指上的订婚戒指闪烁着耀眼的彩光。
khoo好像扫了一眼他的戒指,我不太清楚,但他笑容中的轻松色彩在渐渐减少。
片刻后,他开口道:“言归正传。多谢你,nathaniel,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拿到那幅画还得大费周折。”说完,他似乎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它居然是jerehaniel,全靠你在其中周旋,多谢。”
香港船王梁智诚,jerev khoo的姐姐?
我表面上安分守己地扮演好我的“花瓶”角色,大脑却开始疯狂搜索起我的八卦资料库来。
这时,傅阳微微挑起了眉,回答道:“不必客气,kev,香港向来还算看得起傅家,举手之劳而已。”
顿了顿,他又问道:“audrey近来还好吗?听说eric leung现在在澳洲。”
在“eric leung”这个名字出现的同时,kev khoo的脸上有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
“中国有句老话,‘以和为贵’。”他突然吐出了一句腔调怪异的成语,但倒也吐字清晰,“jereung知道他的儿子做得太过火了,虽然他向来溺爱他,但是……”
khoo轻描淡写地说着,但看他眼中曳动着的亮光,却又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傅阳的微笑纹丝不变,但他捏着我的手的力度似乎有一瞬间重了一些。
就在突然间,我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audrey khoo和eric leung,我好像从谁的口中听说过这两个名字,尤其是eric leung。
我抬起茶杯,垂下眼来。
——梁思豪。我想起来了。eric leung的中文名,就是梁思豪。
就在一年前,他可是闹出了堪称年度最大的桃色丑闻——他在拉斯维加斯大开sex party,几乎半个城的高级应召女郎都出现在了他的豪宅里,没想到当晚他吸/毒过量昏迷了过去,而陪他的那个call girl直接死了,天知道是因为毒品还是因为s/游戏。
毒品、□□、性/虐、赌博、死亡,再加上eric leung身为船王独子和邱家女婿的显赫身份。
一桩惊天丑闻。
听说梁智诚花了一大笔钱和无尽的心力才把所有报道压了下去,只不过他阻挡不了流言蜚语漫天乱飞,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eric leung干了些什么。
在这桩丑闻中,他的妻子,来自邱家的audrey khoo,悄无声息,恍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没想到那幅宋画的背后居然是这么一团乱麻。
傅阳说道:“舍得把他唯一的儿子流放澳洲,jereung也算是诚意十足。”
khoo的十指交叉,面色稍微明亮了一些:“毕竟……每个家族里都会有一些人,他们的存在只会败坏家族的名声。”
我放下茶杯的动作稍微一滞。
我没有抬眼去看他们任何人的表情——毋庸置疑,也无需分辨,kev khoo意有所指。
然而我却听到傅阳的笑声响起。他轻轻地笑了几声,似乎一切的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假如eric leung不是他的独子的话,这反倒过于仁慈了。”傅阳的声音虚虚泠泠的,仿佛悬在空中,难分辨出他是在评价梁家、还是在谈其他事情,“值得庆幸的是,不是所有家族都像梁家这么人丁凋敝。”
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窗外的天光大亮,傅阳的脸庞也迎着日光,眼珠子在光线下呈现出有些陌生的色泽——白眼珠是干净的残酷,而黑眼珠则暗得惊人。
但他确实是微笑着的。
“还好傅家男丁兴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算少,你觉得呢,kev?”
kev khoo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他从暗袋里掏出一个u盘,然后放到了傅阳的手边,说:“他归你了,nathaniel。”
他这一句讲的是普通话,我分辨不清他所说的到底是“他”还是“它”。
通体透明的u盘能将内里的芯片看得一清二楚,下一秒,芯片就被傅阳的手遮住了。然后,那u盘被他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我还未回过神来,傅阳便举起了茶杯,描绘着洛可可风格的天使与鲜花的白瓷将他的下唇挡住,但也无法从他的眼中窥探到任何。
kev khoo再次笑道:“享受今晚的拍卖会吧——很遗憾我不能陪你们一起去,毕竟jereung可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生吞活剥,我可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口吻幽默,似乎是在说笑。
我将u盘放进了坤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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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oo-邱,leung-梁,除了解放后的大陆人,姓氏一般情况下都用威妥玛拼音,谢衍也是。
下一章连续下线四十章的alex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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