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两天了。
乔纳森没再上来。露西紧张地在客厅踱步。她进房查看酣睡中的尼古拉,目光突然被某种东西吸引——火柴棒。
她直觉地感应火柴棒的谜底是解释地窖之谜的开始——6根火柴棒排4个等边三角形。
“必须用不同的方式思考,如果沿袭旧有的思考模式,永远也解不开,”乔纳森一再地重复。
她拿起火柴棒,回到客厅把玩良久。
由于精神绷得太紧而身心俱疲,她决定睡觉,
当晚,她做了奇怪的梦。
首先,她看见埃德蒙舅舅,至少是乔纳森口中埃德蒙的样子。
他排着像电影院前的长龙,队伍延伸到荒烟沙漠上。
四周环绕着墨西哥士兵。
巡视确保“一切顺利”,远远望去,有12只绞刑用的T型支架。
刑台上的死尸,全身僵硬后被解下,再换另一批人上去。
队伍往前行。
乔纳森排在埃德蒙后面。
她则和一位戴着小眼镜的胖男人跟在后面,所有的死囚心平气和地交谈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当绳圈套住脖子即将行刑之际,4人并肩呆呆地等着。
埃德蒙舅舅决定第一个开口。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活着、我们出生,然后活得愈久愈好,但是我们的终点来临了。”乔纳森回答。
“亲爱的外甥,你太消极啦,人们的确将被吊死,而且四周都是墨西哥士兵,但这只是生命中的一项机缘,绝非终点,只是巧合而已,更何况,一定有解围的方法,你们背后的绳索绑得很紧吗?”
他们努力挣脱捆绑。
“啊,不紧。”胖男士说,“我知道如何松开绳索……”
“好,帮我们松绑”
“该怎么弄呢?”
“先晃荡身躯,直到能碰到我的手为止。”
他扭曲着身子,将自己变成个钟摆。
他解开埃德蒙的绳子。
其他的人接着也重获自由
。他循若同样的技巧,身体愈荡愈近。
然后舅舅说:“跟着我做!”
在脖子轻晃的助力下,他从一个绳索朝另一个绳索迈进,直达整排T形架的最后一根,其他的人也依样画葫芦。
“可是我们无法继续了!这个支架后没有东西,他们会看见我们的。”
“瞧,梁柱里有个小洞。进去吧!”
埃德蒙纵身跳向梁杜,顿时说小身板钻进洞里。
乔纳森及胖男人都依样照做。
露西心想,我绝对做不到。
她还是将自己抛向那截木头,而且进了洞!里面有一座螺旋梯。他们三步并两步地往下冲。
他们士见士兵在身后的呼喊。
“那些外国佬,那些外国佬,当心!”
军靴踏步,枪响,士兵追赶他们。
阶梯直通一座现代化饭店的套房,面对海景。
他们进入室内,关上门。
“8”号房。
喀一声关上门,垂直的8倒下变成横躺的8(无限的符号)。
房间内部非常豪华,他们觉得已远离粗野军人的魔爪了。
正当每个人轻松吐口气时,露西出人意表地掐住她丈夫的喉咙。
“想想尼古拉,”她喊道:“得想想尼古拉呀!”
她拿起一只古董花瓶重击他,花瓶上的图样描绘年轻的大力士(译注:Hercules,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以非凡的力气著称。)勒毙大蛇的故事。
乔纳森不支倒地,在地毯上化成一只剥了壳的虾,滑稽地蠕动。
境德蒙舅舅走上前。
“你后悔了,嗯?”
“我不懂。”
“你很快就会懂了。”他微笑着说道。
他带她到阳台,面向大海,6根点燃的火柴从天而降,在他双手的上方排列成行。
“仔细士好,人们往往有相同的想法。
人们一直用平淡无奇的态度看待世界,好像用广角镜头拍摄照片一般,完全是实际的景象。
但这不是唯一的真实,必须改变思考模式!看!”
火柴在空中飞舞一会,然后全部聚集在地面上。
它们爬着,仿佛有生命一般,组合成……
第二天,露西有些发烧,她还是出门买了一只焊枪。
终于弄坏门锁。当她正准备跨过地窖门槛时,尼古拉半唾半醒地在厨房出现。
“妈妈,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你爸爸。他自认为是可以飘越山峰的云彩。我想去看他是否夸大其词。我回来再告诉你。”
“不要,妈妈。不要走,不要走……只剩我一个人,”
“别担心,尼古拉,我会回来的,要不了太久。等着我。”
她照亮地窖入口。黑暗的地方,如此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