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员中较胖的那个揽住男孩的肩。
“你真的确定?他们人在里面?”
孩子一脸倦容和厌烦,无言地甩开他的手。
加蓝警员探身望向阶梯,大叫一声“喂!”大声的喊了一下。
只有回音应和。
“看来非常深,我们不能贸然地下去,要带些装备。”
毕善组长举起一只肥胖多肉的手指放在嘴上,神情肃穆。
“当然……”
“我去唤消防队来。”加蓝警员说。
“好,趁这个时候,我来问问这个小孩。”
组长指着被烧坏的门锁:“这是你妈妈弄的?”
“是。”
“哇哇!你妈妈的身手真矫健。我认识的女人里,很少人懂得用焊枪冲破重重枷锁……而且没一个会疏通水槽……”
尼古拉没有心情开玩笑:“她想去找爸爸。”
“是的,对不起……他们在底下多久了?”
“两天。”
毕善搔了搔鼻子。
“你爸爸为什么要下去,你知道吗?”
“起先是为了找狗狗,后来我不知道他买了一大堆的金属板带下去,还买了成堆关于蚂蚁的书。”
“蚂蚁?当然,当然。”
毕善组氏显然摸不着边际,只好频频点头并喃喃地说了几次“当然”。
事情看来并不单纯。他感觉不出症结在哪里?这不是他首次接手这种“特殊”案件。
甚至可以说,一有难缠的案件,一定会落在他头上,事实上,因为他具有一项重要的优点——他让那些疯子觉得,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士他诉说,能够了解他的人。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还是个小男孩时,班上同学就常找他告白,发泄他们所做的疯狂举动。那时他凝神倾士,双眼注视对方,晃着头口中念道:“当然。”
这招十分管用。
人们常常想酝酿出矫揉造作的冗长句子和赞美,来吸引对方或打造深刻印象;然而毕善不同,他觉得只要简单的“当然”一辞就已绰绰有余。
这又扫清了人际沟通上的一个疑点。
还有个更怪异的现象,年轻时期几乎不发一语的毕善,居然在学校同学间获得一个口若悬河的名声,甚至还应邀在学年末的结业典礼上致词。
毕善应该去当心理医生的,但是他对制服有一股无可救药的迷恋。
因此,白色医生袍在他眼里,分量显然不够重。
在一群疯子的世界里,军人和警察,整个而言是能够“自我控制”的代言人。
尽管自认能够理解这群制造混乱的人,毕善其实并不喜欢他们。
没头脑的蠢蛋!
毕善投身警界之后,他的上司很快就发掘出他的天赋,因此有系统地分派一些“无法理解的”案子给他。
大部分的时候,他根本什么都没解决,但无论如何,他总是在处理啊!这已经很不错了。
“啊!还有火柴棒!”
“火柴棒怎么了?”
“如果想找出答案,先得用6根火柴棒排出4个等边三角形。”
“什么答案?”
“‘新的思考模式’,爷爷说的‘另一种逻辑’。”
“当然。”
这次,男孩愤怒地反驳:“不,一点也不‘当然’!必须找出能够形成4个三角形的几何图。蚂蚁、埃德蒙舅舅、火柴棒全都有关连。”
“埃德蒙舅舅?谁是埃德蒙舅舅?”
“就是他写了《相对且绝对知识百科全书》。可是他已经死,也许是给老鼠咬死的,就是杀死‘聒喳喳’的那些老鼠。”
毕善组长叹了口气。
荒唐!这小鬼长大后会变成什么德行啊!至少会是个酒鬼。
加蓝警员和消防队员终于赶到了。
毕善骄傲地看着他。
加蓝是个能干的小子,不太正常。
匪夷所思的故事最让他兴奋。愈是古怪,他愈有兴趣,善体人意的毕善和拼命三郎的加蓝形成最佳2人小组,专管没人愿意插手的疯狂事件。
他们曾被派往处理被自己豢养的猫吞噬的老妇人事件,以及妓女的舌头让寻欢客窒息而死事件,差点忘了,还有腌薰肉贩人头还原事件。
“一切妥当,”加蓝说,“长官您留在这里,我们下去把那些人用充气式担架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