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他伸出一只有气无力的手。
“好,你很惊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我,因为这个案子迟迟无法破案,市长亲自表示希望此案能圆满收场。
要不了多久,就轮到部长表示关切了,所以我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好了,别老是这副苦瓜脸。不过和你开开玩笑罢了。毕善,你的幽默感到哪儿去了?”
老警察不知该说些什么,15年了,和她共事,那句“当然”完全没用。
他盯住她看,目光躲在一绺长长的发梢后面。红发,一定是染的,现在正流行。在局里盛传,她故意让人以为她天生红发,为的是给她身上散发的强烈体味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兰芝·都蒙自从到了更年期后,变得益发尖酸刻薄,照理说,她应该补充女性荷尔蒙,但由于荷尔蒙会留住水分而发胖,所以她咬紧牙关让周围的人忍受地身体老化带来的艰辛。
“你为什么来,你想下去吗?”老探长问。
“开玩笑,老兄!你要下去,我嘛,留在这里,我已经计划妥当了。这是我的茶杯保温垫和无线通话机。”
“如果我碰上麻烦怎么办?”
“你胆子这么小,开始就往坏处想?告诉你,我们带无线电联系。一旦发现任何危险,马上通知我,我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而且,我还替你们设想周全,老兄,你将拥有为执行艰巨任务准备的一切最新式器材。看!一条器山绳索及步枪。何况还有6位健壮的队员。”
她指指旁边的警员。
毕善嘀咕道:“加蓝还带了8位消防员呢!结果根本没有帮助……”
“但是他没带武器,也没有无线电!好了,别再摆一副死人脸了,毕善。”
他不想再争辩。
权力和威吓的文字戏令人不耐烦,和苏兰芝的争辩终将是以局长的命令收尾。
她是花园里的杂草,剥夺其他人的生长环境,其他的花草只能自求多福。
毕善觉悟了。
他套上洞穴研究员的专门衣服,腰际绑上登山绳,然后将无线通话机挂在斜背的皮带上。
“万一我没回来,我想把所有的财产捐赠给警察遗孤。”
“别说无聊话了,我的好毕善,你会回来的,然后我们再一道去餐厅庆功。”
“我怕万一我回不来,所以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皱起眉头:“好了,别再耍小孩脾气啦!毕善。”
“我想要告诉你……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总有一天……”
“你居然变得高深莫测了!不对,毕善你错了,不会有什么恶报临头的!正如你所言,世上是有一位‘仁慈的上帝’,但是他根本不管我们。
如果在有生之年不尽情享乐,死后也不会有机会的!”
她冷笑几声,然后靠近他。对方屏住呼吸,臭不可当,地窖里就够受的了……
“你不会死得那么早,你得解决这个案子。你死了对案情点帮助都没有。”
心里的恐惧不安让老组长宛如一个钉耙被偷的小孩,明知再也拿不回来了,只好在口头上泄愤。
“当然,我死了就是你的大挫败,大家亲眼看你出马,这可是你自个儿接手的结果。”
她靠得更近,仿佛要拥吻他的嘴似的。然而,她安详地开口,唾液四溅:“你不喜欢我,嗯,毕善?没有人喜欢我,我根本不在乎。何况我也不喜欢你。也不需要被喜欢,我只想让人惧怕。
不过你得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在下面翘辫子,我可是不会感到丝毫歉疚的,我会派第三批人下去。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过不去,就以胜利者的姿态活着回来,到时候我就感激不尽啦!”
他不答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时髦发型下露出的白色发根。此举让他心绪平静。
“准备就绪!”位警员拿起步枪报告。
“每个人绑上绳索。”
“OK,出发。”
他们向留守地面,负责与他们保持联系的3位警员打过招呼后,鱼贯步入地窖。
苏兰芝·都蒙在一张书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她的收发器。
“祝好运,早点回来!”
56号终于找到一个建立城邦的理想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