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朝着旭日东升的方向走了好几天了。
4000号的健康状况不断地持续恶化。
它的勇气和好奇心却真的超乎寻常。
傍晚时分,当它们爬往一棵栗子树的树干时,突然遭到红蚁包围,又是这些向往外面世界的南方小虫。
颀长的身体上一根毒针突出,只要被刺到立即当场毙命。
两只褐蚁多希望自己不在这里。
除了几只天性鲁钝的外籍佣兵外,103683号还没见过外界其他的红蚁。
的确,东方疆域果然值得探访……
触角乱动。
红蚁可以与贝洛岗岗居民用相同的语言沟通。
“你们的身份费尔蒙不对。滚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褐蚁回答它们只是路过而已,它们想去世界的东方边缘。
红蚁齐集商议。
它们认出这两只蚂蚁是来自褐蚁联邦。
联邦或许离此遥远,但是势力庞大(它们上次迁居时,计有64个城邦)且威名远播早已超过西方溪流。
最好不要乱找借口制造冲突。
终有一天,随季节迁移的红蚁迟早得经过褐蚁联邦的版图。
触角的动作逐渐缓和。
综合意见的时刻到了。
一只红蚁传送团体的意思:“你们可以在这里过一夜。
我们也愿意为你们指明前往东方边缘的路线,甚至也愿意与你们同行。
但是你们得留下一些身份费尔蒙作为报酬。”
交易很公平。
103683号和4000号深知给它们身份费尔蒙,等于给它们一张任意出入联邦广阔疆域的珍贵通行证。
但是,能够到达世界的尽头是无价的。
主人引导它们到扎营地点,就位在更高的树枝上。
和其他的营地完全不同。
红蚁借由纺织缝纫的技巧搭建临时巢穴,它们先将3片栗子叶的叶缘缝在一起。
一片当地板,其他的两片是墙壁。
103683号和4000号仔细观察一群正忙着在入夜前缝合“屋顶”的纺织蚁。
它们选定充当天花板的栗子叶。为了将这片叶子与其他3片缝合,首先形成一座活动梯,十几只蚁层层相叠像个小土堆,一直到能抵着屋顶叶片为止。
好几次,叠罗汉垮了,实在太高。
红蚁换个法子。
一队工蚁爬上天花板叶片,组成一条抓稳的链子,垂到叶的边缘。
链子往下加长,然后与下面一直叠不高的活动梯相接,两队相隔距离还很远,所以链子尾端持续有红蚁成串加入延长。
还差一点,叶梗开始弯曲。
右边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结成链子的红蚁如钟摆般摇晃以补足差距。每次摆动链子延伸,好像快要断了,还好挺住了。高空表演者的嘴巴终于和下面的队友连结成功。
“喀答!”
第二道手续——链子缩回。中间段的工蚁,极其小心地脱离队伍,爬上同事的肩膀,然后所有的蚂蚁齐心合力将两片树叶拉近。
权充天花板的叶片慢慢落下来覆盖整个村落,阴影笼上地板。
盒子加盖了,但还得缝合才行。
一只老红蚁冲进一间房子里,挥舞着一只肥壮的幼蚁跑出来。这就是缝纫用具。
调整对齐叶片边缘保持接合,然后把幼蚁抱来。
可怜的幼蚁正吐着丝造茧,准备安静地躲在里面度过蜕变期,但是它可无法那么逍遥自在。
一只工蚁从里捡出一个线头开始抽丝。
工蚁吐出一点唾液,然后把丝线的一端粘在叶片上,并将茧传给下一位。
幼蚁感到有人拔它的丝,赶紧再吐出丝线加强。
丝线被抽得愈多,幼蚁感到寒冷就吐得愈多。
工蚁们得渔翁之利。
它们依序传递这个活生生的纺织机,一点也不计较丝线用量。
它们的幼蚁用尽全力气竭而死,它们再抱一个出来。
因此,仅为了这项工程,12只幼蚁牺牲了。
它们缝完天花板叶片的第二道边:现在整个村落活脱是带白色叶脉横梁的绿色盒子。
103683号在里面漫步,感觉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样,同时好几次瞥见一些黑蚁混在红蚁群里。
它忍不住发问:
“那些是佣兵吗?”
“不,它们是奴隶。”
然而红蚁并没有畜养奴隶的习惯。
红蚁解释最近它们在路上碰到大队的蓄奴蚁正往西行,它们就用一些黑蚁卵交换一栋可随身携带的纺织巢。
103683号并不就此罢休,它接着问道它们后来是否起了冲突。
对方说没有,那些凶狠的蓄奴蚁已经吃饱喝足,只是手边留有太多的奴隶罢了;更何况,它们也惧怕红蚁的致命毒针。
交换得来的黑蚁身上已经有主人的身份味道,而且把红蚁当成自己的亲人般伺候。
它们要如何才能知道它们原来应该是掠夺者而不是奴隶?除了红蚁愿意告诉它们的事之外,它们对外界一无所知。
“你们不怕它们反抗吗?”
没错,是有一些小骚动。
一般而言,红蚁反倒利用这些意外消灭个别顽强分子。
只要黑蚁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它们属于另一种族,就缺乏真正的暴动动力……
夜晚和寒冷双双降临栗子树头。两位探险队员被安排在角落里,安然度过这个迷你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