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师弟，你放心留在宗门，我自小在西域北海长大，不如由我陪大师姐一起前去。”
石耗自告奋勇，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穆无言白了石耗一眼，他岂会不明白石耗的那点小心思。
“师弟的好意心领了，宗主既然只让我一人前往，我自当一人去历练。”
穆凌寒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石耗一脸沮丧，不由得看向一旁的穆无言。
穆无言一旁偷笑，石耗这家伙想要献殷勤还嫩了点，除了他以外，只怕他姐穆凌寒不会让任何人陪同。
正与此时，只听佛经不绝入耳。
余音袅袅，从天而降，回荡于整个凌云宗上空。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
春默眉心一凝，一双醉眼变得谨慎。
“看来万法寺的人已经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让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万法寺有多厉害，都跟我来。”
春默话语一落，带着酒剑峰纷纷赶往大殿。
而此刻大殿之中，凌天面容冷峻。
四名佛陀，肩抗轿椅，踏空而入。
身后百名佛门弟子诵经念佛，紧跟其后，声势浩大。
“阿弥陀佛，贫僧华莲参见凌天宗主！”
华莲盘腿坐于轿椅，双手合十行礼。
“见过，高僧。”
凌天不失礼貌，起身行礼。
“大师们请！”
凌天话语一落，夏阳当下命指剑峰门下弟子搬来座椅。
百名僧人，无一遗落。
凌云宗以礼相待，让万法寺众僧颇为赞叹。
凌云宗，好气魄！
“高僧如此声势浩大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凌天话语淡漠道。
“阿弥陀佛，凌云宗主应该知道佛道一直有些矛盾，可就在前不久，凌云宗的弟子口出狂言，说佛本是道，贫僧远道而来只为请教！”
凌天：“……”
佛本是道！
如此狂妄的话语，怕也只有穆无言说得出口。
“高僧此次前来是为找我门下弟子论法？”
“阿弥陀佛，说是论道，也想讨个说法！”
华莲毫不避讳来意，从古到今无人敢说佛本是道，而凌云宗区区一名弟子，却是敢如此狂妄，就是佛也动怒。
凌天：“……”
显然华莲此次带着如此多的佛门高僧前来，不只是简单论法，眼前的这些僧人修为只怕不再金丹之下，更有甚者是元婴或者结婴的强者。
“不知高僧是想要什么说法？文说还是武说？”
凌天话语一落，周身一股无形的气旋扩散而出。
华莲虎目一睁，同样以气劲与其相抗。
“轰隆！”
两股气旋破碎，肩扛轿椅的四名佛陀纷纷后退数步，华莲随轿椅落地，口中喃喃道：“阿弥陀佛，凌天宗主莫非是想要武斗？”
“来者是客，若高僧想武斗，我凌云宗自然以武相待！”
凌天神情淡漠，就算面对眼前的一众高僧，他依旧没有露出一丝动容。
没有人可以欺压到他凌天的弟子头上，就算对方是佛，那也不行！
夏阳与冬寒、秋鸣三人神经紧绷，不由得心头叫骂。
难道春默那个老酒鬼是喝醉了？
如此多的臭秃驴念着佛经来到凌云宗，他们酒剑峰的人竟然还不来？
“敢问来者是魔？还是佛？”
穆无言的声语自大殿之外传来。
凌云宗上下眼前一亮，皆是露出笑容，仿若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凌天见到自己宗门众人反映，也是会心一笑，缓缓坐下，不再多说。
看来这些时日，穆无言已在众人心中树立了新的形象，昔日被视为弱鸡的穆无言，如今已成为了众人的依靠。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何来魔？”华莲双手合十道。
“既然无魔，何来杀意，你不是魔？”穆无言挑动着眉梢看向华莲。
“莫道尘埃遮佛眼，只因未到生气时。”
华莲巧妙的回答，即说明他不是魔，又告诉众人我佛虽慈悲，但佛也有动怒时。
“无言，佛本是道可是你说的？”凌天问道。
“是的，佛本是道，无可厚非！”
“混账……”
万法寺一干僧人动怒，声语震得大殿颤抖。
凌云宗众人心头一颤，莫非是要动手不成？
华莲缓缓起身，缓步上前道：“敢问施主可是小师弟？”
“正是。”
穆无言回答干脆，眼前的和尚既然问他是否是小师弟，显然就是那落败的世子回和尚庙里告了状。
“小师弟口出狂言，可否与贫僧一论。”
华莲话语平和，听不出喜怒，仿若心如止水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有何不可，来者是客，高僧请！”
穆无言胸有成竹的，自信满满的神情让华莲即也是颇为赞赏。
“好，小师弟既然说佛本是道，而佛讲缘起性空，道讲道法自然。佛修行追求来生，道修行追求永生，何同？”
佛道本不同，穆无言之所以说佛本是道，那是他对道的偏袒。
穆无言深吸一口气，略做沉思。
众僧人看向穆无言，他们神情得意，不想第一个问题就问得穆无言哑口无言。
凌天眉头紧锁，佛道本有不同，就算是精通道法的他也是难以回答华莲的问题。
“同而不同，不同而同，论其本，同皆出一心之旨。”
穆无言不给与正面回答，显然这个回答已是让他落了下风。
“心中有佛，心中有道，何故佛本是道？”
“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绪。”
华莲话语落地有声，显然在他看来佛高于道，道生于佛，两者不可苟同。
穆无言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若是一直辩论定然败给华莲，想来历史上佛道辩论总共14次，其中道教输了7次，胜了4次，平了1次，2次情况不明。
眼前的得道高僧，显然不像那日的世子好对付。
与其想着如何取胜，倒不如想着如何让其承认佛道本是一家。
“阿弥陀佛，菩提并无树，明镜亦无台，世本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穆无言双手合十，并没有反驳华莲，却是说出了佛法。
这一幕却是看傻了众人，亦是看傻了华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