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里牛车也不少,但苏青青说,这齐大叔为人最谦和,好说话。
她不擅动口,当然是选择齐大叔这种好说话的人,少费些唇舌。
最后,她以一只野兔为车马费,雇了齐大叔的牛车。
齐大叔刚开始死活不肯要,说他那点力气,抵不上这么肥一只野兔。
乔茉欢重情义,强行让齐大叔收下,并且商定了长期合作。
从今往后,她上县城兜售野物,都坐齐大叔的牛车。
齐大叔还给她打了折扣,以后,来回一趟,六个铜板。比起其他人,足足少一大截。
她现在正是创业初期,手头紧。
这齐大叔的慷慨,于她而言,不单是金钱上的恩惠。
这简直就是冬日的暖阳,让她在这陌生的世界,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两人把野兔和梅花鹿扔到车板上,爬上牛车,背靠而坐。
齐大叔一鞭子下去,水牛“哞哞”叫了两声,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县城很繁华,宽敞的街道,古香古色的楼阁。穿梭在街上的人,个个都穿着各式上好的衣裳。
牛车行至一酒楼前,乔茉欢叫停牛车。
她跳下牛车,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粗布衣,望着酒楼的招牌,“就从这家开始吧!”
她从牛车上提了只野兔,叮嘱道:“青青,你和齐大叔在外边等着,我这就进去谈生意。”
她提着野兔,兴致勃勃地走进酒楼。
进门后,她快速扫视,找到柜台所在,径直朝柜台走去。
一个肩上搭着条抹布的小二,黑着脸拦住她的去路,“你要吃点啥?”
“不吃饭,我找你们掌柜谈事情。”
小二嫌弃地扫视她一番,不再理会她,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她这才走到柜台前,将野兔往柜台上一拍,“掌柜,刚打的野物,又肥又大,两只野兔,一只梅花鹿,便宜卖了,机不可失啊!”
“不买,不买,不买,活蹦乱跳的都卖不完,你这死的,再便宜都不要。”
乔茉欢拽着野兔,往掌柜手跟前塞,“刚断气的,不信你摸摸,身子都还软的。”
掌柜嫌弃地躲开,摆手催促着,“快些滚,脏兮兮的,别吓着我客人。”
“你……”乔茉欢气得咬牙,怒眼瞪着那掌柜。
她真想冲上去,给掌柜一拳。
但略一思忖,还是忍了。
哼!姑奶奶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拉仇恨的,懒得理你这种势利狗。
她提着野兔,气冲冲走出酒楼。
苏青青见她出来,忙迎上前来,“欢欢姐,怎么样?他们要吗?”
“我们走,去下一家。这家快倒闭了,不配拥有这么好的野物。”乔茉欢边说,边霸气朝牛车走去。
苏青青没有吭声,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她们赶着牛车,开始寻找下一家酒楼。
一家又一家,连着试了好几家,不是庙小容不下大佛,就是有长期的供应人。
更有甚者,往死里压价,恨不得白送。
不管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结果都一样。
一句话,就是不想买。
盛夏天热,一番折腾下来,三人早已大汗淋漓。
苏青青摸着额头豆大的汗珠,微微皱眉,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来时那股新鲜劲。
“我以为兜售野物,就是你买我卖,这么简单。现在我才知道,什么事情都是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莫说苏青青泄了气,就连乔茉欢也没了兴奋劲。
但这是自己的事,全世界的人泄气都可以,自己可不能打自己的脸。
她摆出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笑道:“万事开头难,我没有路子,是要费些功夫的。等我把这其中的门道摸熟,自然手到擒来。”
说着,手还在虚空旋转画了个圈,握拳往身前一收,做出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苏青青有气无力地应着,抬头望了眼烈日,手扶着牛车借力,继续挪动着酸软无力的双腿。
她眼巴巴望着路边的凉茶、凉糕摊子,挪不开眼睛,馋的直吞口水。
乔茉欢瞧她那样,忍不住微微摇头,抿嘴一笑。
这毒日头,也不知道歇歇脚。
莫说这娇弱的苏青青,我现在也感觉喉咙冒烟。
唔啊!现在要是来杯加冰的可乐,一碗刨冰,那简直就不要太爽!
“青青,等待会儿卖了钱,我请你喝凉茶,吃凉糕,管够。”乔茉欢一脸豪爽气。
苏青青忙收回视线,尴尬一笑回应。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折腾,乔茉欢有所醒悟,琢磨起经商之道。
她想,与其同那些苍蝇馆子磨嘴皮,还不如直捣黄龙。
第一次吃点亏不要紧,长久合作才是良策。
对!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靠山很重要。
这做买卖嘛!就得选个后台硬的,找个好靠山。
她急问:“齐大叔,你知道城中哪家酒楼最大,最有名气吗?”
“知道,城中心的聚香茗楼,听说在省城也有分号。”
“齐大叔,那我们就去聚香茗楼。今日辛苦你了,完事,我请你下馆子。”
“丫头,我老头子别的没有,就只有这一身力气,不使也是浪费。你一个人讨生活不易,能帮到你就好。”
齐大叔露着亲和的笑容,因为开口笑,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不少。
乔茉欢笑着回应,瞬间觉得活力满满,充满披荆斩棘的力量。
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嗬!这些名言名句,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我的大金主,我来啦!
加油!加油!加油!欧耶!
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
面对齐大叔和苏青青,她总是挂着笑容,往日的清冷、凛冽,早已遁形。
三人来到聚香茗楼门前,乔茉欢抬头望着招牌,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最大,这招牌,霸气!
同之前一样,乔茉欢让苏青青和齐大叔在外等着,她一人前去商谈。
大酒楼还真是不一样,她左脚刚跨过门槛,就有店小二笑脸上前相迎。
店小二将她引到一张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二话不说就斟好茶,递到她跟前。
店小二真的太热情了,以至于,她根本都没来得及开口拒绝。
店小二脸上挂着敬业的微笑,“客官,你要吃点什么?今日我们酒楼推出的招牌菜,是秘制咕噜肉,你要不要试试?”
乔茉欢朝着柜台瞄了一眼,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在收钱记账,约莫二十出头。
她一怔。
这么年轻的老板?富二代?
她指着柜台里的年轻人问:“那是你们老板吗?”
店小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眯眼笑道:“那是管账的。”
“那,你们老板现在在哪?”
“老板在后厨忙着呢!”
乔茉欢有些意外,这么大生意的老板,也不愁吃穿,还那么拼命,“你们老板还亲力亲为啊?”
“很多老主顾,就认我们老板的手艺。老板说了,聚香茗楼能有今日,多亏这些老主顾,他不能怠慢。”
乔茉欢明白的点点头。
生意之道啊!我算是受教了。
那店小二并没表现出不耐烦,还是很客气地问:“那客官,你要吃点什么呢?”
乔茉欢略一思忖,灵机一动,想到个循序渐进之法。
“来个扬州炒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