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不再反对,转身离去,去张罗乔茉欢叮嘱的事。

    不多时,肉骨分离好,乔茉欢收好虎皮虎骨,撸起袖子开干。

    院子里的地,她刚种下菜苗,可舍不得被这些人踩踏。

    她搬了些石头,在院子外面,搭建了个临时灶台。

    开始有模有样当起掌勺,指挥着里正找来帮忙的妇人。

    这些妇人,看着里正面上,有免费虎肉吃的份上,都把怨气往肚里吞,勉为其难的任她差遣。

    最主要,她们还是惧怕那自带杀气的陆黎。

    听说有免费肉吃,村民们还是挺积极的,慷慨借出锅碗瓢盆,抬来桌椅板凳安置好,翘首盼着开席。

    苏青青帮着烧火。

    一群妇人围成一圈,清洗着老虎肉,其中一位妇人笑问:“胖丫,今日,怎么不见你家男人啊?”

    乔茉摸着额头的汗珠子,淡淡一笑,“我能赚钱养家,粗活重活也不在话下。连这老虎我都能打死,还要男人来做啥?”

    “你把那俊俏郎赶走了?”

    “对啊!”

    “莫不是,那俊俏郎,觉得玩腻了,另寻新欢了吧?”妇人笑着打趣道。

    闻言,乔茉欢尴尬一笑。

    正想怼回去,被苏青青的话打断。

    “欢欢姐,你真把他赶走了?”苏青青的语气有些激动。

    陆黎在的这段日子,她都不敢往乔茉欢家跑,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他再不走,我俩就快成路人了,我可不是那见色忘友的人。”

    闻言,苏青青笑得灿烂。

    两人边东拉西扯的聊着,边各自忙活手里的事。

    闲着的村民,三五两个一堆,放开嗓子拉家常。

    孩童们围着桌子、灶台疯跑,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

    半个时辰后,一阵阵浓郁的香味飘出,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虎肉出锅。

    孩童们止步,围着灶台,眼巴巴望着刚出锅的老虎肉,含着手指不停吞咽口水。

    乔茉欢眼角含笑,用筷子把煮好的丸子穿成串,发给这些馋嘴的孩童。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孩童们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里夸赞不停。

    “好吃吧!下次可不许再叫我老姑婆,不然,待会儿不让你们吃席。”乔茉欢一脸严肃。

    “不叫,再也不叫。叫姐姐,叫美人姐姐!”

    孩童们被这美食俘虏,生怕乔茉欢不让他们吃肉,嘴巴甜的加了蜜似的。

    乔茉欢满意的笑了。

    “什么味道?好香!”大声拉着家常的村民,也被这香味吸引,寻着香味围到灶台旁。

    “闻着就这么香,吃起来肯定不差。”

    “是啊,有好菜,没酒咋行?要不,我们大伙凑凑,去苏家买几斤酒。”

    “行啊!”

    几个嗜酒的大汉,很快达成一致,凑了铜板去苏家买酒。

    两个时辰后,终于开席。

    虽然食材单一,乔茉欢却做出了“满汉全席”。

    虎肉丸子汤、酱虎肉、凉拌虎肉、炖虎肉、红烧虎肉,每样都色香味俱全,一盆一盆被端上桌。

    里正德高望重,和家人一起先入座。

    乔茉欢行至里正身旁,悄声嘀咕一番。

    说罢,双手合十,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求样。

    像是在说:求求你、拜托之内的词。

    里正为难,之前他敲锣通知,今日的宴席是免费的。

    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就是现世报。

    如今,骑虎难下。

    转身走吧!这些人若是打起来,那他就是失职。

    不走,当作充耳不闻吧!

    乔茉欢定会亲自讨要铜板,一则,不是明摆着自己糊弄人,二则,乔茉欢没威信,众人未必会服,到时局面如何,不可估量。

    他思忖良久,才起身道:“大家静一静。”

    顷刻之间,全场哑然。

    可见,里正还是很有威望的。

    “大家今日有机会能聚在一起,得多亏胖丫,又出肉又出力。这老虎,也是胖丫冒着性命换来的,她一个女户,讨生活不易。”

    里正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胖丫说了,知道乡亲们也不富裕,这老虎宴,也不让大家多出,每人……随一文钱份子钱……”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开始抱怨起来。

    这老虎肉难以下咽,免费的,倒是可以,这要掏钱,她们哪肯。

    “昨儿个帮忙抬老虎、杀老虎,还有今儿个帮忙洗洗涮涮的,出了力,份子钱就免了,你们自个儿赶紧找空位坐下。”

    乔茉欢补上一句,“十岁以下孩童、六十岁以上老人,也免了。”

    不用掏份子钱的人,纷纷找位置落座。

    “出力的免了是吧?我还借出我家桌椅板凳呢!我没钱掏,我这就把我家桌椅板凳搬回去。”

    一中年妇女跳出来,说着,就要去扛凳子掀桌子。

    其余之人,也趋之若鹜。

    里正忙出言阻止,“都放下,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我做主,借出座椅凳子的,每户免一个人头。”

    众人只能作罢。

    毕竟,日后有求里正的事还多着。

    家里添丁进口,得指望着里正落户。

    兄弟分家,分户得指望里正。

    没钱交苛捐杂税,得指望里正帮忙拖延时间。

    有求之事,多得数不清。

    还未随份子钱的村民,三五成群,面面相觑,迟迟没有人付诸行动。

    更有甚者,嘀咕抱怨着,准备转身离去。

    里正见状,眉头微皱,摇头叹气。

    点了一下自家人头,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乔茉欢。

    “胖丫,这里是七文钱,你收着。”

    “文佑叔,你的钱,我怎么能收?”乔茉欢不接,满脸堆笑。

    “可……”

    里正原想着,自己带个头,也免得场面如此尴尬。

    “文佑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先吃,放心,她们会给的。今儿个,这一文钱的人头费,我卖的不是肉,是我这手厨艺。”

    说罢,乔茉欢招呼入座的人,赶紧趁热吃。

    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一文钱,已是让这些庄稼汉占足了便宜。

    她可不是圣母。

    一切还是得朝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