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心里很乱。
明明自己气得吐血、却还得绞尽脑汁善后的感觉,简直是酸爽。
他扶额,闭目养神。
“砰!”
瓷杯粗暴地撞击桌案的声音,惊得他抬眸。
乔茉欢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瞪着他,一言不发。
他端起茶杯,小饮一口,眉头微蹙。
茶早已凉透。
“……为何是凉的?”
“你肝火太旺,喝点凉茶降降火。”
“……”
李羡气得说不出话,将茶杯重重搁在桌案上,那双檀黑的眸子,有寒芒闪过。
半响,才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乔茉欢看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倍儿爽。
冲着李羡翻了个白眼,笑盈盈大摇大摆转身离去。
这之后,李羡再没让她去伺候。
近身伺候的事,都交给了玉钥。
而她,就像养在大宅子里的小姐,除了吃,就是闲逛、坐在窗前发愣。
一日,她闲逛到院子一角。
偶然听见两个丫鬟在小声议论她,她躲在竹林后,偷听了一耳。
“你见过王爷带回府里那小娘子了吗?”
“见过,长得可好看了,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王爷也把持不住。”
“你说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还不知道吧?玉娆姐姐,和她发生点口角,就被王爷给赶出府去了。所以,以后见着她,你可得恭敬些,说不定,这就是未来的少王妃。”
啥?少王妃?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好?
姑奶奶可不想混吃等死,就被关在笼子里一辈子。
再说,要姑奶奶和那混蛋搭伙过日子,指不定哪天就谋杀亲夫。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尽快逃出魔掌。
这日,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原本舒爽的天气,突然变得寒风阵阵。
她紧了紧身上的轻纱薄衫,不禁打了个喷嚏。
“茉欢姐姐,下雨天冷,你别坐窗前了,快回屋里。”
不等她反应,玉钥已将推窗放下。
“哎!”她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回到屋子里,从桌案上随意捡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我觉得,你们这王爷,就是有病。说是把我绑来当丫鬟,这,什么也不让干,我都快闷出病来了。哎!这非人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玉钥只能在心里羡慕。
像这种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
“茉欢姐姐,这是王爷让我拿过来的,你若觉得冷,就加上。”
玉钥捧着几间秋衣,递给乔茉欢。
乔茉欢瞥了一眼,一脸云淡风轻。
“搁着吧!”
哼!别以为你假惺惺献殷勤,姑奶奶就会心甘情愿被你软禁。
“茉欢姐姐,你今日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乔茉欢思绪乱飞。
良久,她才勾唇浅笑道:“府里厨子做的饭菜,我真吃不惯,要不,你领我去厨房,我自己做。”
“这……”玉钥黛眉微蹙,咬了咬唇,似有为难。
“不会连这,都要经过他批准吧?”
“王爷吩咐过,你只能在前院走动。”
“行,你带句话给他。从今日起,我只吃自己做的饭菜,不然,我绝食,劳烦他到时做点善事帮我收尸。”
她寻思,李羡这么费心把自己软禁起来,即便不像那些丫鬟所说,肯定也是另目的的。
既然目的没达到,那李羡是绝不会让她死。
所以,这死是最好的威胁。
果然,玉钥出门不久,就带回了好消息。
玉钥领着她来到厨房。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得做顿好的,好好庆祝。
她在灶台间,穿梭忙碌着。
不多时,一碟爆炒鳝鱼、一盅猪肚炖鸡、一盘蒜蓉榨菜蒸桂鱼出锅。
浓郁的香味,随着热气,蹭蹭往外冒,毫不客气地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丫鬟、厨娘们,都快被这浓郁的香味馋哭了。
个个都寻味围了过来,直咽口水。
她盛了一小碗,端给玉钥,“玉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这……”玉钥不敢接,这不符合规矩。
“别怕,既然他同意了,这些饭菜就是我的。我的东西,想让谁吃,他管不着。”
玉钥垂眸思忖片刻,觉得她说得在理,欣然接过瓷碗,咽了口口水,夹起一小条猪肚放进嘴里。
她从来没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惊得双眸睁得溜圆。
不等嚼碎,就囫囵吞下。
“好吃吗?”乔茉欢微笑着问。
玉钥点头如捣蒜,“好吃,太好吃了,长这么大,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茉欢姐姐,你,你太厉害了。”
那些厨娘、厨子,似有不信,“玉钥,你言过其实了吧?”
“就是,她一个乡下丫头,还能比我们做得好吃?”
“不信,你们尝尝?”玉钥将手中的瓷碗递到众人眼前,顺手从身后的台子上,抓来一双新筷子。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伸手。
“我做得多,给大伙儿都盛点吧!”
乔茉欢取来几个小瓷碗,分成数份。
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有厨子实在馋的不行,也顾不得面子里子,上前端起瓷碗,尝了一口汤。
汤刚入口,他就忍不住大赞。
众人终于按耐不住了,蜂拥而至。
乔茉欢趁乱,将磨成粉的巴豆,放到为李羡准备的吃食里,量特别的大。
呵呵!姑奶奶这次,一定让你下不了床。
午时。
秦王府膳厅。
老王妃和李羡同往常一样,围坐在大圆桌案旁。
丫鬟、厨娘们,陆续将饭菜端上桌。
母子俩一边闲聊,一边用膳。
“咕咕咕……”
李羡刚吃到一半,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下腹绞痛。
他捂着肚子,拔腿就往涠厕跑。
进进出出,出出进进。
他恨不得扎根在涠厕里,前脚刚踏出涠厕,后脚又绞痛难忍。
不但下泻,还上吐。
老王妃守在涠厕外,急得来回徘徊。催促着下人,赶紧去请大夫。
乔茉欢翘脚靠坐在窗框上,看着李羡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笑得前俯后仰。
直到晚上,李羡才消停下来。
他整个人拉得脱了型,躺在床上,如一条死鱼般,毫无生气可言。
无疑,印证了乔茉欢那句:一定让你下不了床。
莫说是下床,恐怕连说话他都觉得费劲。
请来的大夫,这个时候方才有机会,替他诊治。
乔茉欢远远望着,急切盼望大夫快些查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