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茉欢胡乱整理着破烂的衣裳，心疼地看着自己肩膀上还在渗血的牙印。
不，这已经不是牙印，整块肉都快掉了。
妈呀，你这是要吃人？还是吸血？
你丫，简直就是让姑奶奶体会了一把“丧尸出笼”。
“你们去取药来。”
南玄吩咐对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
丫鬟们应声，拔腿就跑。
乔茉欢一边躲闪，一边问南玄，“喂！你家王爷是不是疯了？”
南玄没有理会她，同其它暗卫一起上前，抓得抓胳膊，抱得抱身子。
他们怕伤着李羡，手上留着分寸，以至于好一番周旋，才将李羡牢牢控制住。
李羡还在嚎叫、挣扎。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此时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狰狞恐怖。
乔茉欢走到李羡跟前，叉腰来回徘徊，蹙眉盯着李羡看。
“妖女，离王爷远点。”南玄冷声咆哮。
“呵呵！骂我是妖女，如果我是妖女，那你家王爷就是禽兽。”她撩开肩头的衣裳，露出那个渗血的牙印，“看到了吗？还是吃人的禽兽。”
“不知廉耻。”南玄回避开视线。
呦喂！还害羞了？
也是，古代思想保守，露胳膊露腿，的确有些不妥。
她赶紧整理好衣裳。
“喂！你家王爷到底怎么了？疯了？”
南玄不理。
“不是吧？真疯了？那……那那我怎么办？”
她寻思，若李羡疯了，谁管她？谁来还她自由啊？
可，转念一想。
若李羡真疯了，那就没有人再逼她当丫鬟，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从此就自由了？
想着想着，她原本愁云密布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疯了好，疯了好呀！哈哈哈！”
瞧着她这得意样，南玄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睚眦欲裂。
李羡每逢月圆之夜，就服用强度凝神的药，在房间里也会焚烧凝神香，效果还不错，好几年没再犯过病。
而眼前这个女人，害得李羡犯病，还幸灾乐祸。
他怎能不生气？
万幸，他们发现及时，没酿成大祸。
李羡犯病时，除了会像嗜血的猛兽一般攻击人，他还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曾经，有一次犯病，他直接从楼阁上跳了下去。
因为是无意识的，他自身的功力全部隐而不见，就如同一个普通人。确切地说，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那次，他直接把胳膊摔骨折，双膝盖骨骨裂，养了好些日子才痊愈。
“魏护卫，药取来了。”
丫鬟玉钥捧着一白色瓷瓶回来，喘着粗气。
她的声音，才让南玄憋得青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南玄接过瓷瓶，用嘴咬掉瓷瓶上的盖子，捏着李羡的下颚，强行将瓷瓶里的东西灌下去。
“玉钥，倒杯水过来。”
玉钥应声，麻利从桌上抓起茶壶，倒了杯水递到南玄手上。
南玄轻缓地喂李羡喝下。
李羡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最后昏睡过去。
南玄等人，这才将他重新扶回床上躺下。
“玉钥，安神香好像没了，再去续上。”
玉钥应声走向摆着香炉的桌案。
南玄这才把视线投向乔茉欢，眼里满是怒气，那眼神，像是想把乔茉欢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动手？”
“你……我……我自己走。”
说罢，乔茉欢冲着南玄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扬袖离去。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打不过南玄，若硬碰硬，肯定又会挨一记手刀。
脖子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她可不想再吃一记。
南玄不敢大意，整晚都守在李羡床边。
困了，就靠在床柱子上打个盹。
翌日，一早。
深秋时节，秋雨绵绵，今日，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南玄看到李羡醒来，凛冽的眸子染上暖色，“王爷，你觉得怎么样？”
李羡摇晃着酸痛的胳膊，微微皱眉，“全身酸痛，本王是不是犯病了？”
“是，王爷，都怪那女人，是她昨夜偷溜进你屋里，害得你犯病的。”
李羡扶额不语。
南玄继续气愤地道：“都怪卑职无能，至今未能查明她的身份，才让她一次又一次伤害王爷。”
他潜意识里，已经觉得乔茉欢绝非陆家小姐。
此刻，他迫不及待想查明乔茉欢的身份，好让李羡远离这个妖女。
李羡捏着眉心，淡淡问：“她怎么样？本王有没有伤着她？”
“她……她……”
南玄的欲言又止，让李羡的心咯噔一下，揪着痛。
他捂着胸口，强装镇定，“她怎么样了？本王不会是杀了她吧？”
他深知自己犯起病来，是何等的恐怖。
此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由于过度紧张，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南玄从来没见过他遇事如此失控。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羡，竟然会为了一个妖女，担心成这样。
南玄为李羡感到不值！
更多的是不解。
那就是个妖女，不折不扣的悍妇，不配王爷替她担心。
“王爷，你别急，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他安抚道。
李羡闻声，心里紧绷的弦，瞬间松了，整个身子像被掏空似的，四肢无力。
他沉默良久。
“南玄，看你憔悴的，又一夜没睡？”他抬眸望向南玄，关心地问。“让玉钥进来伺候，你下去歇着。她的底细，你也无须再查。”
“王爷……”
“退下。”语气凛冽得不容南玄再多言。
南玄应声退下。
他没有回屋歇下，而是冒雨直奔振威镖局。
偏殿内。
乔茉欢靠坐在窗台上，一只脚踩着窗框，托腮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窗，是她强行撬开的。
李羡还没派人来替她开门，那她就姑且乖乖待着，不踏出房门半步。
听着雨滴从屋檐滑落的声音，听着雨滴敲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不知为何，她莫名的感觉忧伤，鼻子酸酸的。
她想起在部队的生活，想起和战友们披荆斩棘的日子，想起一次次顺利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她想家了。
虽然那个家，有江枫讨厌的影子，但也不缺乏欢声笑语。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茉欢姐姐，茉欢姐姐……”
玉钥连着叫她几声，她才回神。
“你想啥呢？这么入神？”玉钥满脸堆笑，手里端着替她准备的早膳。
见到玉钥，乔茉欢的好奇心又被勾起。
她跳下窗台，一脸奸笑，“玉钥，你家王爷是不是真疯了？”
“嘘！小声点，老王妃不喜欢下人们私下议论王爷的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