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证据摆在眼前,孙尚想狡辩,也无从下口。
他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泄了气,脱力地瘫坐在地。
无疑,他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李德全情绪失控,疯了似地扑上去撕打,“你这个禽兽,我媳妇还怀着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我媳妇,畜牲,畜牲……”
孙尚双手抱头,没有还手,蜷缩成一团,任凭他捶打。
衙役们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拉开。
“啪!”魏申怒拍惊堂木。
怒道:“孙尚,枉你还是行医济世之人,心肠却这般歹毒,一尸两命,你也下得去这个狠手?
孙尚蓄意谋杀,证据确凿,判死刑,七日后问斩。另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游街示众,是李羡要求的。
一则,孙尚对孕妇下毒手,的确罪大恶极。理应示众,杀鸡儆猴,把那些即将萌芽的罪案扼杀在摇篮里。
二则,他要全云安县的人都知道,乔茉欢是清白的,为百草堂“扬名”。
“大人,求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女儿有喘疾,离不开人照顾,没有我,她会死的,你发发善心。我保证以后不再做错事,赠医施药、行善积德赎罪。”
他挣脱开衙役,扑到魏申脚跟前,拽着魏申的袍角,不停磕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生死当前,他怕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魏申重重甩开他,拂袖朝屏风后走去。
孙尚还在拼命喊叫,嘶吼。
一刻钟后。
街道两旁站满围观人群,囚车被严严实实包裹在街道正中,缓慢前行。
吃瓜群众门愤恨不平,拿起烂菜叶子、树叶、猪下水扔孙尚。
衙役们也没阻止。
这些吃瓜群众,不但扔,还骂。
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畜牲,就该把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这么缺德,活该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你爹娘要知道生了这么畜牲,肯定气得从土里蹦出来。”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难怪生了八个孩子都夭折,好不容易养活的,还是个病秧子。我看呀!就是背地里缺德事做太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罚你断子绝孙。”
此话一出,原本魂不守舍的孙尚,一下炸毛了。
“不许咒我女儿,你敢咒我女儿,我杀了你,杀你全家。”
他疯了似的咆哮,双目猩红,那张脸变得狰狞可怖。
他女儿,就是他的命根子。
骂他可以,骂他女儿就是不行。
方才说话的妇人,吓得猛拍胸脯压惊。
囚车来到百草堂医馆门口。
孙尚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姓乔的,我有今日的下场,都拜你所赐,我孙尚,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绑架孩子威胁……”
此刻,李羡正在喜来乐二楼。
听孙尚说话语气不对,他拿起桌上一颗花生米,对准孙尚哑穴飞去。
孙尚倏地发不出声,张着嘴“咿咿啊啊”,急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李羡蹙眉,将桌上的酒杯扫到手里,“南玄,你去查一下,那姓陆的,私底下做了什么蠢事?”
“绑架孩子威胁”几个字,他可听得真切。
他已经做好替陆黎“擦屁股”的准备。
南玄应声退下。
“羲和,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当雄性狐狸精?”魏珏嫌弃撅了撅嘴。
“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李羡拍案而起。
“不是吧?这么快就过河拆桥?我才帮你把心上人,从县衙救出来,你连句谢都没有,还想打我。哎!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魏珏一个劲摇头叹气。
“说吧!想要什么?”
“……暂时没想好,先记着,你别到时候不认账就行。”
魏珏顿了顿,嬉皮笑脸地问:“羲和,那小娘子,当真就那么销魂?你居然为了她,知法犯法。”
李羡是何等正直的人,他心里清楚。
知法犯法,超出他对李羡的认知。
李羡不语,侧头望向百草堂,陷入沉思。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姜掌柜不会那么巧,正好在银锭子底部做记号。
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使了银子,让姜掌柜演一出戏而已。
他让魏申、南玄,大张旗鼓搜人,目的就是为“打草惊蛇”,让做贼心虚的人,自乱阵脚,主动浮出水面。
其实,钱满多从踏进万草堂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南玄他们的重点跟踪对象。
南玄一直跟到钱满多的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钱满多回到家,简单收拾行囊,正准备跑路时,突然毒发倒地,全身抽搐,嘴流黑血。
南玄见情况有异,破门而入。
替他服下清毒丹,又以内力将毒逼至下半身,才捡回他一条小命。
钱满多死里逃生后,向李羡供出孙尚,并答应出面做人证。
李羡怕孙尚反咬一口,于是才去找姜掌柜,以备不时之需。
……
百草堂内。
乔茉欢在厨房里忙活着。
化险为夷,也算得上是幸事,值得庆贺。
她要做一桌好菜。
今晚,吃个痛快,喝个尽兴。
酒过三巡,乔茉欢双颊红得能掐出血,已有醉意。
她酒量本就不行。
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
陆黎生怕她摔倒,起身搀着。
她顺势靠到陆黎身上,满脸堆笑,“今儿个,我要给大家宣布一件喜事,我脱单了,青青,你有姐夫了。华太公,你有,你有……哎呦!反正,就是我有男人了。”
语落,趁陆黎没回过神来,吧唧一口亲在陆黎脸上。
众人惊得瞠目。
她这一亲,陆黎的脸唰的红了一大片,紧张得攥紧双拳,心“扑通扑通”狂跳,似乎要挣脱开皮肉地束缚跳出胸腔似的。
“阿黎,我头痛,想睡觉。”
她靠在陆黎怀里,微眯着醉眼,神情恍惚。
“你们慢慢吃,她有些醉了,我先送她回屋歇着。”
语落,众人木纳地点头。
陆黎一个公主抱,抱着乔茉欢朝楼上走去。
在乔茉欢这里,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拒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