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黎分出一把钥匙给华庭,抱起乔茉欢朝二楼走去。
他打开房门,将乔茉欢平放在床上,坐在床沿边上,紧紧握着乔茉欢的手,静静地望着乔茉欢。
经过这次“生离死别”,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乔茉欢。
两刻钟后。
乔茉欢的手指突然在微微颤动。
他欣喜若狂,轻声唤道:“欢欢——”
乔茉欢长而微卷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那双桃花眼缓缓睁开。
“阿黎——”
她瞧见陆黎,猛地坐起身来,扑进陆黎怀里,喜极而泣。
噎咽道:“阿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惧怕生离死别。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滴落在陆黎肩上。
陆黎什么也没说,轻抚着她如瀑的青丝。
再坚强的人,也有柔弱的一面。
今日,他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乔茉欢,平日里,乔茉欢都是大大咧咧、嬉笑言谈,而此刻,却尽显女子的娇柔。
许久,乔茉欢才从陆黎怀里抽离出来,“阿黎,我真笨,真没用,每次都要让你来救我。”
“其实这次不是……”
陆黎不想邀功,他想告诉乔茉欢,其实是李羡救的她。
乔茉欢却倏地破涕为笑,紧紧抓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还好是你,真好!阿黎,我们明日就去办婚书,好吗?”
四目相对,情意款款。
因为,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
她想珍惜眼前人。
卑微也好,乞求也罢。她不想多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方能不留遗憾。
她已经历过失败感情的冶炼、经历过死亡,如今是钢筋铁骨的女人。她不怕伤痕累累,只怕没有合拍的人,陪她尝尝爱情的滋味。
李羡在火场抱她入怀那刻,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看见了李羡。
为什么会是他?
她凭借仅存的意识,在心里问自己。
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清楚看见眼前之人是陆黎时,心里那颗大石头才落了地。
若真是李羡,那才让人糟心。
救命的恩情,自己当如何相报?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把陆黎看成李羡。
难不成,鬼遮眼?
陆黎很纠结。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安家。
乔茉欢眨巴着桃花眼,淡淡问:“阿黎,你不愿意?”
“不,我一千个愿意。”只是……
陆黎下半句还未说出口,就被乔茉欢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
乔茉欢轻轻扬起小巧的下巴,樱桃小嘴朝着陆黎的唇,慢慢逼近,两颊泛起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
陆黎全身的肌肉猛地收紧,心扑通扑通直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情相悦,且,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若再不发生点什么,好像都说不过去。
正在要水到渠成时,突然,门外传来客栈老板的声音。
“赵捕头,就是这间。那男的凶神恶煞的,还把剑架到我脖子上威胁我,一定是作奸犯科之辈,你们抓回去好好审审。”
他虽特意压低声音,但乔茉欢和陆黎还是听得真切。
两人如被雷击,倏地精神抖擞。
我去,又差一点点。我这是被下了感情咒不成,每次都来得这么巧。
陆黎一听是捕头,微微蹙眉。
虽然普通的捕头,未必能近得了他身,但,他也不想同官差有正面接触。
毕竟,他身上背负的人命,可以让他死上百八十回。
除非必要,他们是绝对不会同当差的交手,若要交手,必定你死我活。
客栈老板拍打着房门,“客官,开开门,我来送热水和毛巾。”
陆黎微微挑眉,小声道:“欢欢,有官差,我到房顶避一避,你……”
“放心,我能应付。”乔茉欢点头回应。
她心里清楚,陆黎的身份,不适合同官差打交道。
陆黎拿起床上的剑和黑纱,推开窗户,三两下攀到屋顶。
乔茉欢走到窗前,关好窗,才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客栈老板、一个捕头、两个衙役如强盗般挤进屋里。
客栈老板四下张望,没瞧见陆黎的身影,冷冷问:“那个拿剑的男人呢?”
“什么拿剑的男人,就我一个人啊!老板,你是吃酒了?还是在梦游?”
乔茉欢刮了一眼他,蔑视一笑。
“你……我……你刚刚明明半死不活,是他抱你进来的。”
“老板,你说话真幽默。我不是站在这里好好的吗?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半死不活了?”
赵捕头闻言,不悦地望向客栈老板,微微皱眉。
这客栈老板叫秦茭白,是县衙秦师爷的亲堂兄。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这大半夜的,他才能使唤得动衙役陪他折腾。
可,这毕竟是寒冬腊月,连老鼠都躲在洞里避寒,更何况是人。
目前的状况看来,这秦茭白就是闲着没事找事,赵捕头略显不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还就不信了,一大活人,还能说没就没了。”
说罢,秦茭白在床下、门后、窗外四处寻找。
寻找无果,他又跑去隔壁华庭房间搜找。
略带怒意地问:“老头,刚刚跟你一起来的那蒙面的人呢?”
“不是在隔壁屋吗?”
秦茭白略显激动,“赵捕头,你听见了吧?真不是我瞎编的,他一定是听见你们来,找地方躲起来了。”
“但现在找不到人,你还想怎么样?”
赵捕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秦茭白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样吧!我们先回去,等你再见到他,找人来通知我。”
秦茭白思忖片刻,道:“这怎么行?要是等你们走了,他报复我怎么办?赵捕头,你看这样成不成?委屈你们在这里待一宿,你们就住隔壁那间房。
等明日他们退房后,你们再走也不迟。放心,我不会收你们的房钱。”
方才,陆黎那吃人的眼神,可把秦茭白吓得不清。他这会儿还后怕呢!
他寻思,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万一衙役一走,陆黎回过头来报复怎么办?
赵捕头无奈,只能勉强留下。
一墙之隔,古代房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隔音,乔茉欢屋子里的动静,赵捕头他们能听得见。
秦茭白同赵捕头的谈话,乔茉欢和陆黎听得一清二楚。
陆黎没再回到屋里,在屋顶将就一宿。
寒风肆虐,他冻得蜷缩成一团。
乔茉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两人近在咫尺,却不能见面,只能彼此在心里思念,这挠心挠肺的滋味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