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五十两?
一年六百文,这是八十年的量,你是诅咒姑奶奶我孤独终老吗?
乔茉欢惊得瞠目。
不解地望着面具男。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而后点头回应。
“那还不赶紧滚,想留这里吃晚饭不成?以后别再来烦人家姑娘。”
面具男冷冷道。
他的厉声厉色,让两个衙役特别没面子。
一个平头百姓,敢对当差的这么大呼小叫,是活腻了不成?
“你……”
衙役两眼冒火,正想开口,李惟拿着一个令牌递到他俩眼前。
两个衙役惊得两眼睁得溜圆,“王……”
“闭嘴,赶紧滚。”
李惟怒吼,打断两个衙役的话。
他俩赶紧挤出笑容,俯首哈腰,灰不溜秋离去。
乔茉欢更加疑惑了。
这个房东来头不一般呀!连衙役都吓成这样。
她开始对面具男的身份感兴趣。
当然,也好奇面具背后那张脸,到底长成什么样。
不会是因为长得难看,衙役知道他是谁,才吓得拔腿就跑吧?
哎!大叔,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还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自己的脑洞,永远都是这么逗比。
连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乔姑娘,你若觉得给我做饭抵债,你占了便宜,那我正巧还有一事,想让乔姑娘帮忙。不知,乔姑娘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西城走一趟?”
乔茉欢真不想去。
可,对方刚刚才帮自己解围,自己总不能一点情面也不给吧?
还有昨晚的救命之恩。
她还在纠结犹豫,陆黎却替她回道:“加上这个五十两,总共一百八十两又两百文,三日后,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我们很忙,恕不远送。”
说罢,陆黎拉着乔茉欢的手,想将她拽回饭桌上去。
乔茉欢没有动,望着陆黎微微摇头。
“好吧!我这就陪你走一趟。”
虽不知道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脸,但露在外面那双眸子,除了真诚的恳求,没有丝毫恶意。
这好歹是自己的恩人,她不忍心再次拒绝。
“我的马车就在门口,乔姑娘请。”
面具男忙绅士地伸手邀她先走。
陆黎紧紧拽着她的手,不肯松手,眉头微蹙,一个劲摇头。
“阿黎,我去去就回。”
她一狠心,掰开陆黎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陆黎迟疑片刻,追了上去,“我陪你去。”
三人坐上马车,陆黎紧挨着乔茉欢坐,马车内很安静,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中途,马车停过一次,李惟到街边的包子铺,买了几大袋包子馒头。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西城外,一间荒废的破庙前停下。
乔茉欢和陆黎刚走下马车,就瞧见一群脏兮兮、乞丐般的孩童,朝着李惟扑过来。
“李爷爷,李爷爷,李爷爷来了……”
孩童们欢呼雀跃,围着李惟转,个个脸上露着天真无邪的笑。
李惟也配合着,笑得灿烂。
乔茉欢看得瞠目。
老李居然会笑?还笑得这么和蔼可亲?
这简直同她认识的李惟,判若两人。
紧接着,又有一群老弱妇孺走出破庙,个个看李惟的眼神,都带着感恩、尊重,又夹杂着像看到亲人般的亲切。
“孩子们,外边风大,我们进庙里。今儿个,爷爷带了朋友来看你们。”
语落,孩童们自觉散开,跑进破庙。
李惟指挥着那帮老弱妇孺,将马车上的包子馒头都搬进去,叮嘱她们发放下去。
他这才上前来叫上乔茉欢等人,一起进破庙。
破庙并不大,但里边却住着上百号人。
地上是稻草铺成的地铺,错落地放着一些被子褥子。
此刻,这些人都各自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狼吞虎咽吃着李惟送来的包子馒头。
破庙后的院子里,用乱石搭建了个灶台,灶台上放着两口大铁锅,铁锅里装着两锅能数得清有多少米的粥。
一老妇,正在给这些人发粥。
李惟的馒头包子,正好是“锦上添花”。
这简直就是一个简易的难民营。
乔茉欢不是铁石心肠,看得心里揪着难受。
“啪啪!”
李惟拍掌,吸引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大伙儿都过来一下,这就是我们东家,你们平日里的米、面、包子馒头、被子褥子,请医抓药,都是我们东家授意我做的。”
他伸出手掌,指向面具男,向破庙里的人介绍到。
语落,众人齐齐下跪磕头。
感谢的话一句接一句。
面具男似乎招架不住这种阵势,递给李惟一个眼神,李惟这才让众人赶紧起来。
乔茉欢以为,此刻,面具男会发表长篇的“获奖感言”。
可惜,她猜错了。
面具男一声不吭,转身走出破庙。
李惟紧跟其后。
乔茉欢撇撇嘴,挠了挠头,同陆黎相互对望一眼,也跟着走出破庙。
我去,这货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这么大费周章,让自己上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人?
她没忍住,刚走出破庙,就问:“大叔,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有何用意?这和赔偿八竿子打不着啊?”
“大致情况,想必乔姑娘也了解了,这些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我想乔姑娘用还债的银子,寻个地方,替他们建个挡风避雨的宅子,接济些吃食,让他们不至于饿死街头。
且,乔姑娘是开医馆的,还望乔姑娘能赠医施药,在他们生病的时候,不至于得不到医治,活活病死。
尤其是那些孩子!都是孤儿!”
“孤儿”两字,如捣碎湖面的石子,在陆黎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面具男的这席话,让他眸子里的敌意瞬间消散。
他想到了自己。
自己若不是有义父收留,是不是也早已饿死街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面具男的做法,是难能可贵的善举。
简直就是上流社会的楷模。
大慈善家呀!
此刻,乔茉欢觉得这有些苍老、粗犷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舒服。
相由心生,如此善良的人,想必相貌定也不会奇丑。
在她心里,面具男应该就是一个长相和善、脾气爆好、时时刻刻挂着亲和笑容之人。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面具男大致的轮廓长相。
且,莫名得嫌弃起李惟来。
这么好脾气的人,怎么会有李惟那样古里古怪的佣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内心并不抵触帮面具男。
只是,为何面具男不自己亲力亲为。
臭名昭著人人不愿,这美名传千古的事,当真还有人愿意玩“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