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亲王正襟危坐,突然大笑。
“羲和,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拿你王叔寻开心啊?”
“裕王叔,你是长辈,羲和哪敢拿你寻开心?”
李羡陪笑道,一脸无辜。
裕亲王敛了笑意,正颜道:“行了,若还真当我是你王叔,赶紧让人去取玉佩。”
“噢!我想起来了。”李羡做恍然大悟状,“就是那日在一品斋,饶护卫见到的那块吧?只是,这玉佩……”
李羡摩挲着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欲言又止。
裕亲王忙接过话,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别说玉佩丢了之类的话,你王叔我还没老糊涂。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你王叔帮忙?”
果然,姜还是老得辣啊!
这一个眼神,就能立马会意。
“哈哈!裕王叔真是洞若观火。既然这样,羲和可就直说了。玉佩羲和可以给裕王叔看,但,有件事,还请裕王叔能如实相告。”
“讲。”
李羡一脸悠闲自若的表情,不咸不淡地道:“羲和对这玉佩后的故事,也很感兴趣。”
此话一出,裕亲王脸色骤变。
他有怀疑过,陆家被灭门,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以前弹劾的那些贪官污吏,伺机报复,想让他断子绝孙。
故此,李允澈的身份,越少人知道,李允澈就越安全。
他膝下子嗣单薄,连着夭折两个儿子。直到不惑之年,才老来得子。
为了让李允澈能平安长大,他甚至听信陆望舒的迷信之说,狠心将襁褓之中的李允澈,远送陆家,为的就是保李允澈无恙。
如今,他已年过花甲,昔日的满头青丝,已变成一头银发,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
李允澈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他希望自己还能活着等到,父子团圆那天。
他希望李允澈还活着,哪怕是还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一想到李允澈,他眼眶也濕润了。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胸口,表情很痛苦,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手也在微微颤抖。
“王爷。”
饶骑见状,忙拿出痛心丸,让他服下。
李羡也急得到跟前关心,急忙吩咐南玄倒上一杯温水。
且,关切地问:“裕王叔,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羲和给你找大夫来瞧瞧?”
“不用,老毛病了。”
裕亲王摆手拒绝,脸色也好看多了。
瞧着裕亲王情况有所好转,李羡才舒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去。
我的裕王叔啊!身体不好,你还到处乱跑。要是真在我秦王府有个好歹,那我不是比窦娥还冤?
裕亲王身体状况如此欠佳,他都不敢再往深了问,怕一不留神,把裕亲王气得吐血,当场翘辫子。
那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裕亲王缓过气来,望着李羡,重重叹了口气道:“羲和,王叔只问你两个问题,若你都能如实回答,那王叔就把有关这个玉佩的事,一字不漏告诉你。”
“好,裕王叔你问吧!羲和不是那满嘴瞎话之辈。”
李羡为人怎样,裕亲王不知。
但,他知道老秦王的为人,老秦王为人襟怀坦白、义薄云天,他相信虎父无犬子。
“你是不是认识玉佩的主人?玉佩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羲和的确认识玉佩的主人,玉佩的主人也还活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裕王叔要找的人。”
“好,好,活着就好。”裕亲王喜极而泣。
不管是不是李允澈,只要人活着,就是个突破口。
即便知道,李允澈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但他还是决定冒险一搏。
“这件事,还得从二十五年前讲起……”
他将李允澈同陆家嫡女调换、送玉佩、陆望舒凭借玉佩断定两个孩子尚在人世、自己怀疑仇家寻仇导致陆家灭门等一系列的事,都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李羡。
两块?两块?
裕亲王说的这些事,他不是特别感兴趣,唯一勾起他兴趣的,是竟然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再次向裕亲王确认,“裕王叔,你是说,这样的玉佩有两块?”
“对,当年,望舒,也就是陆侧妃,亲自找匠人雕刻的,为避免旁人猜疑,她特意打制了两块一模一样的,子卿和陆颜一人一块。
两块玉佩表面看是一模一样的,其实是有区别的。
子卿,也就是李允澈那块用火照,可见李子卿三个字。”
李羡终于明白,那个叫陆黎的,为何非得说这块玉佩是父母遗物。
原来,此玉非彼玉,玉佩真的不是陆颜的。
十五年了,这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居然只是一场误会。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南玄。”
他示意南玄去取玉佩。
南玄应声退下,朝他寝殿的方向走去。
两人继续闲聊。
裕亲王念在李羡帮自己的份上,也打算帮他一次。
“羲和,听闻你的旧疾治好了?”
李羡闻言,惊得瞠目。
他深知其中厉害,一直没向外透露。
裕亲王远在盛京,又是如何得知的?
“裕王叔,你怎么知道羲和有隐疾,且已经治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病已经痊愈,不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
今日谢谢你帮王叔,王叔送你一首詩:
韬藏休咎传真箓,
光景蹉跎属老夫。
养在雕笼解人语,
晦明前后即难知。”
裕亲王的意思很明显,让他蛰伏、韬光养晦。
更深层的意思就是,有人可能会对自己不利。
……
两人又聊了几句,正聊得起兴,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众人赶忙跑出去查看。
院子里,一帮黑衣人,正在同秦王府的暗卫交手。
“饶骑,去帮忙。”
裕亲王对跟在身后的饶骑吩咐道。
饶骑得令,拔剑上前,同秦王府的一众暗卫并肩作战。
李羡皱眉,表情变得凝重。
这些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玉佩在他手上也不是一两天,可,偏偏饶骑知道后,就有人上门来夺。
他勾唇冷笑道:“裕王叔,这帮人来得蹊跷啊!”
裕亲王疑惑地望着李羡,不明白他话外之意。
“玉佩在羲和手里,已经半年有余。除了玉佩现在的主人,上门来索取过,一直都相安无事。可,偏偏饶骑知道后,就有人来抢。
想必,接下来的话,也不用羲和明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