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茉欢吓得险些将手中的篮子扔出去。
“啊——”她猛拍胸口压惊，“老李，你咋走路没声呢？吓死我了。”
“汪汪！汪汪！”
皮皮见她尖叫，以为李惟是坏人，冲着李惟狂吠。
“是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
在李惟的认知里，乔茉欢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嘻嘻！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就不容我胆小一次？再说，你本来长得就挺瘆人的。”最后这句，她特意放低了分贝。
声音虽小，李惟还是一字不漏听了去，瞪了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右唇角，眸子里有怒火在燃烧。
乔茉欢求生欲还是极强的。
连忙笑道：“老李，过年好啊！不知今日来，有何事？”
“同好！乔姑娘，我家少主从外归来，特意差我来，邀乔姑娘今晚前去做顿丰盛的年夜饭。”
“……”乔茉欢眉头紧蹙，一脸为难。
天底下，有这么不知好歹、不近人情的房东吗？
这大过年的，谁不想和家人团聚，一起开开心心吃顿年夜饭？
不过，这阴阳怪气的老头，说话好像比以前正常了不少。
见她不吭声，李惟冷冷问：“莫不是乔姑娘不便？”
“我不去，可以吗？”
“当然。”
“好，那我不去，我还得回秦家塆和家人团聚呢！没空，改日再约。皮皮，我们走。”
语落，她提着篮子，赶紧开溜。
皮皮摇晃着毛绒绒的大尾巴，乖乖跟在她身后。
“哎！看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过河拆桥的人到处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不好找啊！既然做不到，当初又何必信誓旦旦答应。
可怜我家少主，本以为除夕之夜，可以吃上一顿想吃的饭菜，不曾想某些人，忘恩负义，害得我家少主空欢喜。”
说罢，李惟转身坐上马车，嘴里还喃喃道：“莫养虎，饱则喜子饥则怒。
莫养鹰，饥则附人饱飏去。
鹰去但忘恩，虎怒将为冤。
不如团饭养鸡狗，狗能吠盗鸡戒晓 。”
闻言，乔茉欢顿足，撅着嘴，皱着眉头。歇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靠，这是骂姑奶奶我猪狗不如？
骂就骂吧！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姑奶奶就是一块滚刀肉。
她一闭眼，睁眼，一咬牙，准备继续挪动步子，可脚下像抹了强力胶似的，怎么也挪动不了分毫。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谁叫别人有恩于自己呢？
良心真的是个很讨厌的东西。
总是在关键时候出卖自己。
“停，我去还不成吗？”她转过身来，排开双臂拦下马车，微微皱眉，冲着李惟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嘴，将手里的篮子塞到李惟手里，“你等我一下。”
真是活见鬼，以前半个字废话都没有的怪人，今儿个却成了叽叽喳喳的麻雀，屁话一箩筐。
她回到小吃铺子，装了一些野番姜，把自己那瓶独一无二的“珍藏”——自酿桑椹酒，一起带上，才坐着马车去陆宅。
不多时，马车在陆宅门口停下。
此时，天色并不晚，但天却灰蒙蒙的，寒风刺骨，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下雪。
她跳下马车，抱着一大篮子东西，轻车熟路地走进陆宅。
玉苓笑着上前来迎着，“乔姑娘！”
“厨房在哪？”
“……”玉苓望向李惟。
李惟道：“乔姑娘，不先去见见我家少主？”
“见他有何用？他又不是食材？”乔茉欢心里还是挺憋屈的，语气有些冲。
若是平时，她保证能随传随到，毕竟有言在先。
可，这是除夕夜啊！忙忙碌碌一年，她也想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美美地睡上一觉，睡到自然醒那种。
“总该问问我家少主想吃什么吧！”
乔茉欢那乌黑的眸子，在眼眶里打转，微微撅着嘴，“好像说得也对，行，就先去见见你家少主。”
“这狗？”李惟把视线移到皮皮身上。
“放心，它很乖的，不会捣乱。”
“行吧！你跟我来。”
李惟将她带到东北角的那间竹屋，竹屋三面的窗都落了下来，屋内炭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一掀开帘子，暖意就直往身上钻。
皮皮乖乖趴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面具男坐在一张桌案旁，桌案旁放着煮酒、茶的炭炉。
他正在熟练地煮茶。
“乔姑娘，你来啦！外边一定很冷吧？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
知道冷，你还瞎折腾。
乔茉欢没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坐到面具男对面的裘毯上。
面具男从炭炉上提下茶壶，亲自替乔茉欢沏茶。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请！”
他的声音虽有些苍老、粗犷，但听起来却很柔和，感觉特别舒服，让人找不到理由拒绝的那种感觉。
虽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从那含笑的眸子可以猜出，此刻，他脸上一定挂着浅浅的笑。
面具男端起茶盏，茶盖轻叩几下杯缘，轻轻吹了吹口气，抿了抿，盖上茶盖。
乔茉欢可没他那种闲情雅致，端起茶盏，仰头一口喝尽，重重将茶盏搁在桌上。
“茶也饮了，时辰不早了，还是说正事。不知道大叔今晚想吃点什么？”
“我知道今日让乔姑娘来，的确有些欠妥，但……”
“大叔，你我都是爽快人，那些门面话，不用多说。我若生气，你说再多，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浪费唇舌？
我来都来了，你就是现在良心发现，让我走。恐怕我也不会感激你，你说是吧？所以，还是说回正事。”
“哈哈！乔姑娘果真快人快语，你看着做，想必出自乔姑娘之手的菜，都不会难吃。厨房里，我让她们准备了些食材，你就随便捡几样做。”
“行。”
乔茉欢干脆利落回道，爬起身来朝外走。
“老李，你让玉苓过去帮忙打下手。”
李惟应着，跟着乔茉欢退出竹屋。
玉苓陪同乔茉欢来到厨房。
厨房不大，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应有尽有。
嗬！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在长形长桌旁徘徊，时而摩挲着下巴，时而翻看着桌上的食材。
自言自语喃喃道：“这鱼挺新鲜的，可以做一道豆鼓蒸鱼。
还有这鳝鱼，个头大肉多，那就来个爆炒鳝鱼……”
很快，她就把自己需要的食材挑选好。
在玉苓的协助下，开始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