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下来,玉璃很累,但也很关心,杜西怀看到了她的歌舞吗?他会掺杂在那人山人海里吗?
“阿卿!”
玉璃正打着哈欠,一道白色身影闪了过来,听到这声音,玉璃就笑了,西怀还真是来的快,她才从及笄院回宫,他就来了!他真的参加了她的及笄宴, 那他一定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西怀,你是怎么进来的!”其实这句话就是多余,她当然知道他的西怀的本事,一座王宫怎么可能困得住他呢!他一定混在人群里看她的及笄礼了,她借了他的十二乐坊,他当然理所当然的就会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及笄宴上她的那首歌就是唱给他听的,他会感动吧?他说要给她惊喜,她也要给他惊喜!
“西怀,我穿女装好不好看?”
玉璃的浅笑嫣然让寇西怀无比悲痛。
他真是笨啊!他的阿卿如此的简单单纯,怎么会知道他骗她后还能于形无色?他的阿卿待他千好万好,怎么会咫尺天涯的能忍住三天不和他说话?他的阿卿怎么换回女装就象变了个人一样?他竟然还天真的以为那叫矜持?那叫不好意思?他怎么会被一模一样的外表迷失了内心的判断?根本那就是两个人好不好?
“阿卿!你真的叫阿卿吗?你是红罗的公主,你叫玉璃,为什么要说你叫阿卿?”。问这话有意义吗?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至于这么痛心疾首的责问她吗?“我就叫阿卿啊!当然,我也是玉璃公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叫玉璃!”
玉璃玉璃,这个名字,他在红罗的时候,听过无数次,可是他却傻傻的不知道,这玉璃就是他的阿卿,他傻傻的让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飘过,却从不曾在意。
“发生了什么事?”玉璃终于感到不妙。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白齐的世子寇南屏,号西怀!”
“什么?”玉璃一时反应不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半晌才回过味来,呆呆地问:“你是寇南屏?白齐的世子?花箐的——?”
“阿卿,对不起!是我错认!那天我遇到花箐,以为是你。又听人叫她花箐,我以为是叫阿卿……我以为——她是你!”
玉璃一下子坐在椅上,目光痴痴呆呆的已无法说话,这天下还有这么荒谬的事吗?白齐的世子,怎么会在红罗有十二乐坊?白齐的世子,怎么会在东桃山有居所?白齐的世子,怎么会一直生活了红罗?白齐的世子怎么会是杜家人?
她突然发起疯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推搡着寇西怀:“你不是风神堡的堡主吗?你不是江湖中人吗?你不是十二乐坊的主人吗?你不是杜家人吗?怎么变成了世子?怎么变成了寇南屏?你是白齐人怎么会住在东华山?你骗我?一直在骗我?”
寇西怀捉住她两手,试图让让她镇静下来:“是,我不是江湖中人,为了一些政事需要,我来到红罗;为了隐藏身份,我以江湖人自居;为了增强实力,我建立了风神堡;杜家现在掌门人杜仲是家师,所以我住在东桃山……”当然,他没说,这一切他是为了将来消灭红罗,报父仇,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搜集红罗的情报,准备在关键实刻给尉迟林致命一击,所以才躲到红罗。
“那么,半年前你离开,根本不是江湖中出了事,而是回了白齐?”
“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认识你后,你那么喜欢宫外的自由,我便想让出王位,象你说的,我们做一个笑傲江湖的神仙眷侣。但是我要娶到你,还必须要有世子的身份,所以我准备娶到你之后,便离开王宫,到你喜欢的地方,真的准备作一个江湖人。”玉璃停止哭闹,她已想明白了一些事,她苦笑:“天意弄人,你根本不可能只做江湖人,所以老天才和我们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
“阿卿,你放心,我一定会退回婚约,我要娶你,你才是我一生一世要娶的女人!阿卿!”
原来你不是杜家人,原来杜仲不是你父亲,却是你师傅,原来你不是寇西怀,你叫寇西怀啊!我好傻好傻啊,三年来一片真心托付,而却连你是谁都不清楚!玉璃现在越想越悲,却忘了有些事她也是隐瞒了寇西怀的。
“杜西怀,你若负我,我定会离去!我若离去,必定后会无期!”
“今生我便负自己,也不会负你半分!”然后,寇西怀又坚定地在玉璃耳边说道,“你于如我,逾若生命!即便是我死了,也必护你周全!”
玉璃只觉神思恍惚,寇西怀还说了什么,她已听不到了,一夜之间,她的梦没了,她的爱没了,她所有的希望没了……她只觉得万箭穿心一样痛苦,如果再不爆发,她一定会痛苦至死!她突然冲寇西怀大吼大叫起来:“杜西怀!我恨你!恨你!你滚你滚!滚出我的生活!你我从今以后恩义两断,死生不相往来…….”还没说完,寇西怀突然出手,一掌击在她的后颈,她头一昏,倒在了寇西怀怀里。
恍恍惚惚玉璃又做了个梦,又梦到桃林,古寺,滴血的剑。还有隐隐约约的歌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为什么要是这首?而不是荷塘不是桃花源?梦里的玉璃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泪湿衣巾。
当玉璃醒来时,已是隔日的清晨,蓉月红着眼睛守着她,看她醒来终于放下心来,她告诉玉璃。杜公子走了,说要回去退婚,让玉璃等着他来娶她!玉璃苦笑,退婚,有那么容易?国于国的联姻要退?这是要两国交战的节奏吗?还有花箐,被退婚的公主,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吗?还有人会求娶吗?
其实情深,奈何缘浅!也许,她和寇西怀本就是有缘无份,但是为什么,她的心如此之痛,痛彻心扉!她突然觉得,她的江湖梦已到了尽头,而她和寇西怀也已到了尽头。